听读时光

让文学之根深扎心田

作者:刘路

发布时间:2022-09-08 08:58:41

来源:陕西日报

贾香娟是我二十多年前的学生。她读本科时上过我的写作课,读研究生时师从我国创作论方向的张国俊教授,由我给她上“新时期小说研究”“文体研究”两门专业课。执教生涯中,我教过的学生成千上万,长留记忆中的学生,要么是善良纯正,要么是勤勉笃学,而贾香娟留给我最鲜明的印象,是她对文学的悟性、执着和旺盛的热情。

贾香娟读研究生期间,我的课她从没有缺席过。我记得,她还走出校门,数次专访叶广芩。叶氏的文风,包括从容和迅疾、松动与收放,对她有着深刻的影响。在陕师大的联合教室,有一次我请路遥作报告,提问环节,她第一个站起来向路遥提问。那是一个初春的夜晚,她穿着淡暖色调的花格子外套,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而在文学之外,她就是一个素面朝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孩子。

毕业之后,她也走上了高校教师的岗位,却是在一所公安院校。依照成见,我猜想她怕是难以如鱼得水,因那里有律令,有铁规,整齐划一,培育诗情画意的土壤没那么宽广厚实。我知道环境是把雕刻刀,最能改变人了。她能调整自己,适应新的环境吗?之后,我和她的联系就不多了,只是偶尔她回西安,必来家里看我。

近几年,微信兴起,每每看她的朋友圈,我能感知到的是她相夫教子、安居乐业,对茶道和玉石古玩情有独钟,谈及茶叶的色泽和口感、玉石的品相和质地,竟然头头是道,其水平似不在专业人员之下。而文学呢?那个出身农家,像相信土地一样相信文学的学子,文学在她心中还有位置吗?

出乎意料的是,后来,她把一部名叫《黑唇》的中篇小说发给了我。我大喜过望,连夜就看完了,伴随着喜悦,也伴随着舒坦,还有心灵的慰藉与亢奋。我又一次认识了我的学生,毕业二十多年后的学生。

之后的几个月,她又连珠炮似的发给我三四部中篇小说。惊喜之余,我实实在在地感知到,时光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社会也万花筒般地变幻着色彩,但根植于她心底的文学梦想并没有黯淡,更没有消失。透过作品,我能看到她的书写更加老练,更加蕴藉,更加优雅了。

她笔下都是小人物,她的笔触,描述的就是他们,他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这些人并不伟岸,身上有自私之处、狡黠之处,他们活得很辛苦,小心翼翼。但他们是真实的人,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希冀,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三姑八姨,或者是同事老李、隔壁老张。

她告诉我,她也有写不下去的时候,一部长篇小说写了十几年,重写十几次。究其原因,或是叙述语言、视角的选择不妥当,或是节奏把握不准确,谋篇布局的技术不够巧妙。每一次不满意都足以让她推倒重来,这是她对文学最真诚的态度。文学需要刻苦,但只有刻苦是不行的。文学需要才情,需要顿悟,需要灵光乍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否则,创作出来的作品只是形而下地趴在地上的一堆文字,毫无美感,那些实验的技术与形形色色的新潮的手段都救不了它的命,文学的殿堂更不会有它的位置。她只有老老实实地去思索,去积累,去感悟,等待灵感喷薄而出的时机。

她的作品的主人公都有原创性的人设。在有了一点点创作苗头之后,在人物形象还不太丰满的时候,她并不急于把他们放出来示人。她只是去观察,去描摹,像养庄稼一样“养着”他们,丰富着他们,直到与他们熟悉得像身边的同事、早年的闺蜜、曾经的同学,或久远的邻居,这时候再落笔,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了。她悄悄给我透露,她现在还“养”着一个“大人物”,是一个长篇小说的主人公,她已经跟这个“大人物”熟悉得像知心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想这位朋友,心里会觉得很温暖。我为她感到欣慰。

文学根植何处?贾香娟这一系列操持,都来自早年间她接受的正规严谨的文学教育和文学陶冶。读中国语言文学,讲究眼到、口到和心到,要拿一张文凭并不难,有前两者就基本可以实现,而心到却相当不容易,更难的是光到了不行,必须在心里扎下根。一旦扎下根,那就任何诱惑都不会动摇,任何风暴都不能摧残,无论经过多少时日,一株株都是姚黄魏紫、馨香无比。

文学作品,特别是小说,无论是长篇小说,还是中短篇小说,无论是中国的四大名著,还是外国的经典作品,一般都没有序言。其原因在于小说的多义性,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小说无法由一两个人来界定。我对我的学生的后续作品集将继续关注!

责任编辑:王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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