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腔《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的武戏是一大亮点。(尚洪涛 摄)
去年看过秦腔《西游记之唐僧收四徒》,今年再来看《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这次仍然是由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第十期学员培训班演出的剧目,依然是一群青春靓丽的演员,却能明显看到演员们的水平提高、舞台掌控力提升,对剧情的阐释能力也有了很大进步。
大闹天宫,是《西游记》里的经典故事。此次演出的秦腔《大闹天宫》,严格来说是“闹天宫”和“斗悟空”两个剧目的集合版;但两部戏都比较长,因此大刀阔斧删掉了很多情节,寥寥几句就把闹龙宫、闹地府的故事交代清楚,并从“乱蟠桃大圣偷丹”直接切进了“反天宫诸神捉怪”,紧接着就上演了“十八罗汉斗悟空”的精彩段落,最后定格在悟空大胜,而删减了“五行山下定心猿”的结局。
这个剧目的看点,主要在武戏表演。武戏表演不是一通混打。只见托塔李天王带领哪吒、二郎神以及天兵天将与孙悟空战斗时,风雨雷电各有各的法器,也就各有各的打法;十八罗汉也各有各的性格特点,各有各的长处短处。他们同样是与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展开混战,在备战与战斗的过程中就展示出了武戏的诸多魅力,显示出人物的不同个性。
在诸多武功技巧之中,有个比较独特的看点。孙悟空对战巨灵神之后,拿起了巨灵神的两把大锤把玩,这里除了常规的锤头对锤头和锤头对锤柄之外,还有一个锤柄对锤柄的技巧。锤头对锤头相对容易,是两个面的接触,但锤柄对锤柄就是两个点的接触,要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比较有难度。老观众都知道,这是武生名家康少易所继承的“王家锤法”,如今在年轻人身上还能体现,殊为不易。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扮演孙悟空的年轻演员,舞台上一站,“身上有腰、脸上有笑”,这也比较难得。孙悟空这个角色,不同于一般的武生,不能像大将军一样站姿威猛、行动庄重,而是带着猴相,站姿不能特别端正、走路不能直来直去,什么时候都要踮脚尖,所以好演员必须腰上灵活,用腰部的力量带动身体转圜自如。而剧中的孙悟空,正是志得意满的阶段,无论是天兵天将还是十八罗汉,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几乎时时面带笑容,既有了形似,又有了神似。
这部戏,还给群演留下了充分的表现空间。例如昏睡罗汉、长臂罗汉,昏睡罗汉出场时看起来昏昏沉沉,即便在与孙悟空对打时都难掩疲倦,但一套拳路打得虎虎生风,显然是外松内紧;长臂罗汉的手臂其实是道具,相当于演员始终高举两支长木棍,观众所见的转胳膊其实是演员在转手腕,真正的胳膊肘反而不能随意转折,实际上相当费力。
《大闹天宫》原本是京剧中的昆腔剧目,唱词套在曲牌里,和秦腔的板腔体结构完全不同。戏曲里的移植剧目,其实最怕的就是原封不动照搬,剧种不同、方言不同,照搬的唱词可能连押韵都做不到,更遑论在旋律的起伏跌宕之中流畅演唱。看戏之前,我就比较担心怎么用秦腔的板式去套昆腔的词。看戏过程中,发现自己多虑了。唱词稍作变动、作曲精心协调,尽可能让演员唱着顺口、观众听着顺耳,而原版的京昆只保留了一段。如此看来,这出戏在“秦腔姓秦”这一点上还是相当下功夫的。当然,还有一些技巧上的小遗憾,比如既然用了宝剑入鞘,年轻演员就可以学学背后抛鞘的技巧;既然舞台上有了哪吒,也可以再把乾坤圈的技巧丰富一些。演员还都年轻,相信在老师精心辅导下,假以时日还能更有成效。
武戏技巧可以从外剧种借鉴过来,经过本剧种移植和本土化改编之后成为秦腔剧目,也为秦腔留下一个可以传播、可以传承的武戏剧目。看完这出戏,感觉对演员来说,经过了《西游记之唐僧收四徒》的融汇,经过了《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的淬炼,他们的艺术水准和表达都大幅提升。
孙悟空,是中国人特别是青少年最熟悉的神话人物,一代代观众喜欢孙悟空,既爱他在取经路上不畏艰险、降妖除魔的英雄精神,也爱他闹天宫时不畏权贵、敢于斗争的英雄气概。相比于头戴紧箍、谨慎小心的取经人,观众更喜欢追求自由、勇猛莽撞的齐天大圣。这群演员目前大多二十岁出头,正是提高艺术水平、树立艺术价值观的关键时期。私以为,演一出秦腔《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能让他们学到的不仅仅是武戏技巧、人物塑造,更有敢为人先的艺术追求,以及“一颗菜”“满堂红”的戏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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