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西安易俗社开风气之先

​探析改良传统戏曲 铸就百年经典传奇

作者:​职茵

发布时间:2022-08-05 07:41:42

来源:西安晚报

易俗社部分演职人员在1924年鲁迅先生为易俗社题写的“古调独弹”匾额前合影。

易俗社年轻演员演出《还我河山》

高培支手稿

8月13日,西安易俗社即将迎来110周年庆典。为了更好地弘扬传统文化,本报将推出系列报道,全方位展现易俗社百年发展历程的传承变迁、时代使命,以点及面,阐释秦腔文化在西安传承发展新成就,历史遗迹在城市中的焕然新生,展现民族优秀文化艺术瑰宝的时代价值,全面展示西安市传承发扬传统文化良好形象,为西安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和具有历史文化特色的国际化大都市助力添彩。

百年前,中华大地迫切需要一场自上而下的深刻改革,才能在当时飘摇与动荡的社会环境中推动历史车轮的进步。改良社会,是一批民主进步人士的信念。改良戏曲,并将其作为移风易俗、教化民众的载体,是这批有识之士改良社会的期望。1912年,辛亥革命爆发的第二年,西安大地也在爆发一场关于中国戏曲的“革命”。追随孙中山先生的同盟会会员李桐轩、孙仁玉等人集结了160余位具有民主思想的社会贤达,共同发起成立了我国第一个集戏曲教育、创作、演出为一体的新型艺术团体——易俗伶学社,后更名为易俗社。

时光荏苒110年,作为世界三大古老剧社之一,易俗社与国家民族命运紧密相连,在中国的百年巨变中形成了革命不息、易俗不止的精神品格。多少家国情怀由秦腔传遍祖国大江南北。易俗社借助秦腔发扬民族精神,通过秦腔所表达的精神追求、精神特质、精神脉络,印证着中华民族文化血脉的生生不息,中华儿女百折不挠的毅力。

启迪民智

诞生中国最早“戏曲毕业证”

易俗社不仅是中国近现代戏剧领域的一面旗帜,还引领了西北乃至中国的戏曲改良风气,更见证并参与了中国百年历程的重大时刻,堪称“中华戏曲第一剧社”。

走进易俗社百年博物馆,镇馆之宝之一的《易俗社章程》似乎在诉说当年为国之命运担忧及唤醒民智的创立者们,对于中国戏曲改良付出的心血与建立的功绩。这一部章程分别是组织章程、学生功课章程、编演章程等。明确了易俗社“移风易俗、启迪民智、辅助教育、推陈出新”的办社宗旨和民主共和的管理理念,堪称易俗人心中的“宪法”和信条。

110年前的前辈们开创艺文并重的教学模式,成为秦腔发展史上第一所学校性质的科班教育团体。唱念做打专业训练与文化教育并重,而且把文化教育的地位放在戏曲专业之前。这样开风气之先的举措,不仅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是先进的,即便是跨越110年的历史烟尘,时至今日也是值得续存和沿革的。正是因为重视对学员的教育,提高了戏曲传承者们对于人物个性和剧本更深刻的理解,在程式化表演中融入更细致入微的表达。易俗社培育的不是戏子,是有骨气、有知识背景、有远见卓识的艺术家。一系列改良举措,使易俗社的剧目叫响西安,叫响关中,叫响全国,获得了整个社会风向的交口称赞。

民国时省教育部颁发给易俗社的钤记(现在所说的印章),证明了易俗社是一所具有学校性质的戏曲班社。100多年前,易俗社的小学员们有专门的课本,他们需要学习国文、算术、历史等课程,学员毕业参加普通中小学会考,然后颁发统一文凭,中国最早的“戏曲毕业证”就在西安诞生了。根据学员的不同程度,普通教授的科目分高小、初小两等。高小班学习国文、习字、算术、历史、地理。初小班学习国文、习字、算术、常识。戏曲教授的科目则有姿态、做工、道白和声调。

开民主之气,易封建之俗。这样规范、科学、严谨的教学方式,成为中国社会的一股清新之风,一股洋溢着勃勃生机的新兴力量。

国家危难时刻

大秦正声一展秦人民族气节

大秦正声流传三千年,一字一句一腔一调,都凝结着秦人的精神气质。古老的苍凉之音热耳、酸心,尽管地域特征强烈,对于全国其他地方的观众来说全然理解秦音古调并不容易,但秦腔独树一帜的舞台感染力,却很轻易能引发人们强烈的情感共鸣。易俗社诸位创始人将秦腔声腔融入火热的社会现实,融入当下历史车轮,以笔为器、以戏为器,承担起 “编演新戏曲,改良旧社会”的志向,使剧社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担负起历史赋予的特殊使命,体现出强烈的爱国情怀和崇高的民族气节。

传统的暮气沉沉的秦腔本子不符合易俗社的办社宗旨,社长李桐轩以救正人心、改良风气为目的,建立了以知名文人为主体的创作班底。李桐轩倡导“推陈出新”“影响人心为断”。他认为,只有不断推陈出新,才能让传统剧目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进而深入人心、久为传唱。诸位贤达们一直保持着井喷式创作的状态,易俗社成立仅仅十年间,就编写新剧目200余部,在全国独树一帜。1920年12月18日,中华民国教育部以通俗教育研究会的名义,特向易俗社颁发“金色褒状”,奖励其“编制各种戏剧,风行日久,成绩丰富”。随着褒奖令发往各省教育厅,易俗社这所新型戏曲学校和艺术团体的声望迅速传遍各地。

一部秦腔发展史走到近代,易俗社之艺术贡献可载入史册。在国家危难时刻,易俗社也挺身而出一展秦腔人的担当。1937年二十九军调驻北平,宋哲元将军为稳定人心安抚士气,特邀易俗社前往北平演出。易俗社先辈们认为抗日救亡是国人的意愿,宣传抗战是应尽义务,欣然应命逆行北上。组成强大的演出阵容,携新创作的《山河破碎》《还我河山》等一批抗战剧目二赴北平,舞台上,大秦正声振聋发聩,鼓舞着军政各界人士,鼓舞着戏迷百姓。即便到了“卢沟桥事变”爆发当日,易俗社也坚持上台演出,并在《京报》上发表文章,大声疾呼:“还我河山!”一展秦人的民族气节。

古调独弹

流传百年的跨世纪经典

先进思想理念、优秀剧目和人才,不仅传承、保护了秦腔艺术的血脉,更成为百余年来西安文化发展新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了延展剧种的更多可能,易俗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引进京胡、二胡,适当采用京剧的锣鼓,增强了抒情成分,形成了既激动又委婉,既昂扬又细腻的艺术风格。而创新唱腔的设计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不仅如“唱黄鹂”“数罗汉”等长短句唱腔清新细腻,摇曳多姿;七字句或十字句同样一唱三叹,不落俗套。

1924年,应邀到西北大学讲学的鲁迅先生在西安的21天内,曾5次前往易俗社观看《双锦衣》《大孝传》《人月圆》等剧目。他对易俗社的改良戏曲深表赞同,感到西安“能有这样一个立意提倡社会教育的宗旨的剧社,起移风易俗的作用,实属难能可贵。”为了对易俗社所取得的成就表示祝贺,他亲笔题赠“古调独弹”四字,并从讲学所得薪水中拿出50大洋捐赠给易俗社。时至今日,“古调独弹”匾额依然悬挂在易俗社剧场前厅,成为那段时光的唯一纪念。这四个字是对易俗社最大的褒奖,也成了易俗社百年不变的信仰。

1932年12月2日,国民党陆军中将高桂滋从北平专电邀请易俗社赴京演出。易俗社主要演员王天民、刘迪民、耿善民等人与其他演出人员在副社长耿古澄、评议长李保庭的带领下,于12月7日到达北平。这是自清末秦腔名演员魏长生进京,一声清唱压倒所有剧种之后的第二次秦音远播记录。就在易俗社进京的当日,北平戏剧评论家汪侠公立即在《全民报》上,以“陕西易俗社”为题,介绍易俗社的简史和概况。几篇有分量的文章见报后,引起人们对秦腔剧种的极大兴趣,在全市刮起“秦腔热”。12月13日,北平国剧学会理事齐如山代表梅兰芳等,与戏剧界多位人士在西珠市口欢迎易俗社。易俗社六十余位演职人员、学生在参观国剧学会及传习所各部,观看了该会收藏的各种图籍乐器,以及齐如山的戏单集存等重要戏剧史料之后,在茶话会上相互交流,与国剧学会同人合影留念,并刊登在之后出版的《国剧画报》上。

1982年,易俗社社长高培支老先生已与世长辞多年,作家丁玲写了《易俗社与西北战地服务团》一文回忆自己与高培支与易俗社的交情。1938年3月初,西北战地服务团奉命由山西前线来到西安,开展抗日宣传工作。他们住在莲湖公园附近的一所中学里,准备上演反映山西前线军民团结抗战的多幕话剧《突击》,演出地点特意选定在易俗社内。为此,丁玲亲自去会见陕西易俗社的社长高培支老先生,去和他商量租借易俗社的场地,租金商定为750元。西战团对票房没把握,仅把门票定为2角和4角钱,而高培支老先生则认为凭西战团的影响和名气,可以把价定为1元和8角,否则会赔钱。演出圆满结束后,挣来的钱足以支付剧场租金,但是加上其他开支,丁玲一时没有着落了。当丁玲带着租金再到易俗社时,高培支却改了主意,他被西战团的演出内容和工作作风所感动,主动把租金改为200元。丁玲后来说,“我满心激动。高先生给我们的哪里只是少收的那550元钱呢?在他的心里,在我的心里,这都是最高的鉴赏与情感。”

西战团在西安第三次公演时,丁玲再一次去易俗社拜会高培支老先生,易俗社和西战团合作,完成了一场又一场演出。丁玲说:“这是西北战地服务团在西安的最后一次演出,也是最获得声誉、最使人难忘的一次演出。但更加使我难以忘怀的是高培支先生和易俗社的全体同仁,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政治高压下,对共产党领导的一个宣传队的工作给以如此巨大、有效的帮助时所表现的无私和勇敢。我们西战团的全体同志,我们每个人都永远记得这种崇高正直的神圣友情。演出结束,高培支先生还代表易俗社赠送给西战团一套完整的秦腔衣箱。”

经历110年的蹉跎岁月,易俗社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重点保护单位”“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依旧焕发着时代光彩,易俗社是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经典,是历史留给西安、留给秦腔的宝贵遗产。

文/记者职茵 实习生唐佳欣 图/记者 尚洪涛


责任编辑:高佳雯

更多资讯,下载群众新闻

陕西新闻

编辑推荐

娱乐星闻

群众新闻网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

Copyright © 1998-2022 by www.sxdaily.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