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西安城,人来车往,散发着大都市特有的味道。从喧闹的车鸣和拥挤的人流中,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
透过车窗,没有寻到鸟儿,只看到几株青绿的冬青嫩枝在摇晃着。我猜是麻雀或是别的鸟儿在嬉闹吧,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望着茫茫人海,映入眼帘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我和这些陌生的人们擦肩相遇,可是生活在喧闹都市的鸟儿,如果它们想遇到生活在另一个地方的鸟儿,这种可能性很小。 试想一下,住在秦岭山里的鸟儿它们不会像我们一样,为了锦衣美食、心中的想念而奔赴大都市,它们更不会因为另一只或是一群鸟儿翻山越岭,当然它们更不会接收另一个地方鸟儿温暖的问候。
记忆里,秦岭深山的麻雀都喜欢与人共同居住。它们没有过多的梦想,乡镇里的麻雀一生都没有走出过乡镇,小县城的麻雀一般都只在自己有限的空间里讨生活。我老家山上的麻雀,一生都没有翻越过门前的山头。有时感觉我就是秦岭深山里的麻雀,待在被大山环绕的野山里;当我抬头仰望一座山,头顶上的太阳帽会滑到肩头;当我想伸手抓住一缕风时,风已经飘到另一个山头。
我的生活总是如麻雀一样安静而单调,一天天重复着相似的生活。生活过于平淡的时候,我就开始向往热闹繁华的大都市生活。 在一个初夏的黄昏,太阳渐渐要离开地平线的时候,我离开古城西安回到山里。当身后的高楼渐渐变少的时候,远山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我知道,那些连绵起伏的群山是秦岭,它们在冲我们招手,似乎在说:回来吧,孩子,你属于山里。
一不小心,车误下太乙宫路口,一头闯入茫茫的关中大平原。夕阳下,关中平原浮动着夏天的燥热,各种大中小型车混挤在一起,急吼吼地抢占路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的车辆,而从每一辆车的身上都散发着焦灼、浮躁和不安。在肥沃的关中大平原,没有发现麻雀或是别的鸟儿身影,只是从密密麻麻的塑料大棚周围传来阵阵犬吠,这叫声有点疲倦,有点虚张声势,还有点无可奈何。
我真想遇到一两只鸟儿,想告诉它们:有空了去山里转转。 汽车终于又一次钻进山里,山上树和草将夏天的凉意传了过来。空气顿时清新,令人觉得宁静和惬意。此刻不用眼睛去寻找,每一棵或每一丛草堆里,里面肯定住满了鸟儿。山里的鸟和山里的人一样,睡得早,起得早。鸟儿们聊会天,唱会山歌,就准备安然入睡了。
突然想起一只偷偷来我家睡觉的大鸟,我翻书的时候,惊醒了它。它慌乱地从书柜上爬起来,挥动着黑色的翅膀。我被吓呆了,躲进卧室不敢出来。黑鸟在书房焦躁地乱飞,我六神无主,只得求助邻居。邻居倒是胆子大,把一块大毛巾扔向那鸟,鸟被罩住无法动弹,邻居伸出手捉住了它。 我对邻居说,带到外面就放生了吧。邻居嘿嘿笑着说,放啥生呀,留着让我娃玩呀。她果然将大鸟养在笼子里,我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打算劝她放了那只鸟。可她却抱歉地对我说,鸟被猫拉走了…… 我一时无言,感觉愧对那只鸟,它只是想来我家做客,在书柜上小睡而已,却落得如此下场……
鸟儿永远不会对人指手画脚,但人总是对鸟想入非非,惦记它的羽毛,惦记它的肉体,甚至它的鸟蛋。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发现葡萄架上有个鸟窝,就搭了一个凳子上去,抓走了那个鸟蛋。我握着鸟蛋跑回家,把蛋藏在被窝里,天真地认为这样可以孵出小鸟。一觉醒来,蛋被压碎了,母亲为此疼打了我一顿,并预言伤害鸟的娃学习成绩不好。 良心发现的我再一次爬上那个鸟窝,发现里面冰凉如水。不知道鸟妈妈流了多少泪水,虽然我放了一只鸡蛋在窝里,但肯定是徒劳。从那以后,我的学习成绩每况愈下。我总是感到愧对那只鸟,就像我总是愧对母亲的厚爱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些错无法改正,有些生活无法重来,有些爱无法弥补,有些美好,总是马不停蹄地错过。
假如我是一只鸟,嘴里鸣唱的,不一定都是快乐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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