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禹之鼎的《春耕草堂图》,现藏于湖南省博物馆。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久居城市的人们怀念自然的味道,记起了久违的鸟语花香,于是收拾行装,出城郊游踏青;对于生活在乡间的农人来说,已进入春耕大忙的时期。
“便起高亭临北渚,欲乘长日劝春耕。”古代以农业立国,视一年一度的春耕为头等大事。历朝历代,开春试犁的活动往往遍及官民与城乡,极为隆重热烈,“天子亲耕”更是作为国家典礼举行。旧时有民俗“鞭打春牛”,它不仅是喜庆新春、聚会联欢的形式,更具有规劝农事、开启春耕的含义。“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睛。”民以食为天,食从耕中来,没有耕耘哪有收获?在这个播种丰收和希望的季节,乡村一派繁忙景象。
“春耕不肯忙,秋后脸饿黄。”这是农家的朴素语言。而在文人骚客的笔下,描写春耕的诗词不胜枚举,比比皆是。陆游有“只要耕犁及时节,裹茶买饼去租牛”;韦应物有“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苏轼有“西崦人家应最乐,煮芹烧笋饷春耕”;清代陈恭尹亦有“春日至,农事始,鸡未鸣,耕者起”等句,但惜农时,不辞劳苦!
春风荡荡,布谷声声,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古往今来,春耕春播不仅为农家所器重,也受到众多画家的关注,成为其热衷表现的题材。桃红柳绿、春水潺潺,清人禹之鼎的《春耕草堂图》,使我们在感受春日之美的同时,也能一睹古人赶牛耕作、农事大忙的景象。该图手卷,画心纵高30.4厘米、横128.7厘米,现存湖南博物馆。
打开这幅《春耕草堂图》,春暖花开、春意盎然的气息扑面而来。画面中,但见桃林连片,铺锦流霞,朵朵桃花开满枝头,群芳吐艳,姹紫嫣红,绚丽多彩,姿态万千。春风吹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漫天飘洒,使人顿时沉醉在花的世界、花的海洋,仿佛已闻到那沁人心脾的浓郁花香!
画面近景为两株垂柳,分列左右,柳条纤细,柳叶翠绿,微风吹来,婆娑起舞,“摇曳惹风吹,临堤软胜丝”。移目左侧,乃是郊外,草庐茅舍,城郭依稀,花木正茂,欣欣向荣。观城墙脚下,古树葱茏中,掩映着三间农舍。舍前一老翁立于河沿,正视前方,只见他头戴斗笠,身着蓝衫,一手捻须,一手背后,人物形态极为传神。另有一童持杖,一童背书卷,两童对面侍立,窃窃私语。
作者要表现的主题“春耕”,却偏于画卷一隅。画面右侧,春水浩瀚,水波不兴,如绸如缎。远处,一农夫举手挥鞭,弯腰扶犁,一耕牛任劳任怨,奋力扬蹄。有后人题跋曰:“昔为苍水使,今作劝耕人,图画看如旧,头衔日又新,相门仍棨戟,才子离风尘,岂落村中老,扶犁过一春……”画面左侧的老翁、书童,与右侧辛勤耕作的农夫和耕牛相互映衬,充满着乡间田野的生活气息。此画无论是在构图、笔墨技法,还是敷色染彩上,都体现出极深的造诣。
《春耕草堂图》的作者禹之鼎(1647—1716),系清代著名画家,擅山水、人物、花鸟、走兽,尤精肖像。他功底扎实,精于临摹,所创作的肖像画善于把人物放在情景之中,表达出人物外在和内心。无论白描抑或设色,画作皆能形象逼真,生动传神。《春耕草堂图》敷色清新明亮,构图严谨,疏密有致,人物衣纹线条的刻画则采用了“吴生兰叶法”;这种画法又称“柳叶描”,其特点是笔法流畅,生动传神,线条轻逸飘洒而灵动。
明代戴进(字文进),亦有《春耕图》。画面中,燕子归来,杜鹃啼柳,春雨蒙蒙,如烟如雾。水色与天光相映,草木与蚕桑共荣,披星戴月的农夫,正驱使着瘦骨嶙峋的老牛在稻田耕作,衣衫单薄的孩童站在桥上,聆听着春天的脚步声,一旁孤独思忖的老者,面对湍湍逝去的溪水,是否在感叹“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呢?
古代文人画家中,明代沈周在绘画作品中深切地关注着农耕生活,在画家中极其罕见。他有一幅《柳外春耕图》,所画当是初春之时。图中,四周林木繁茂,但柳树尚未成荫,有三个农夫在菜地里锄草、施肥。该画构图自然,平中见奇,柳树外侧的木栅排列得十分灵巧,有藏有露,富有变化。一株高柳指向正在耕作的农夫,使点睛人物引起欣赏者的注意。画家在图中所表现出的心境是颇为欢快的,充满春种秋收、五谷丰登的期待。他常居乡间,自号石田,《柳外春耕图》则是他诸多农事绘画的一帧佳作。
耕犁翻起泥土的清香,春耕是人间最美的画卷,谱写着最动听的农事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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