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辛丑立冬之际的一场雪，来得突然、悄然。11月6日早，晨起后，人们发现天空阴沉沉的，完全与昨日的晴朗温暖不同。随着寒风，忽然下起雨来。街道上挤满了落叶，银杏叶的金黄与梧桐叶的黄绿，相拥着扑向行人的脚下。

晚饭后，萧瑟的天空飘起了雪花。初是细碎的小白片，随即扯起了大大的鹅毛，肆意地扑向人间。这就是来自辛丑冬的问候，悄然而隆盛。人们似乎在问，今年的雪这么早就来了吗？忽然到来的雪预示着寒冬的到来。

风越来越大，雪亦凑着热闹。路边的汽车戴起了雪帽，树木花草穿上了雪衣。有人穿得厚厚的，站立在人行道边，静静地望着天空，欣赏着雪的世界，享受着天籁的寒寂。

落叶、雪花随着寒风搅在一起，扑向城市的角落。

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闪烁在寒夜。路灯，在雨后飞雪的情景中，发出淡淡的光。公交车上，乘客寥寥无几。

秦川人是喜欢雪的。孩提时，关中冬天时常下大雪。那时，乡村道路多为土路，雪后，各村都要组织村民扫雪，将路上的雪清扫后，推向田地里，期望来年有个好收成。有时候，下雪天要走亲戚，雪花落在身上，旷野白雪皑皑，万籁俱静，喜鹊、乌鸦、麻雀落在柿子树上，鸟的叫声，为这寂静奏起了动人的声响。微风吹起了洁白的雪花，飘向原野，飘到人的脸上，轻柔、湿润。孤独行走的脚步，踩着雪路，发出清脆的声音。晴后的天空，阳光明丽，空气清新怡人。冬阳照射在雪地上，耀眼而炫目。这时，讲究的人戴上了墨镜，这便成了寒冬的一道风景。

下雪的时候，最高兴的是儿童。街巷、柴院堆起了雪人，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还戴上了帽子、围上了围巾，煞是好看。孩子们打起了雪仗，玩着游戏，倒是有趣。有趣的还有冰挂。冬季房屋顶上的雪在阳光下融化，雪水顺着瓦当滴落，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滴水线被冻成细长的冰柱，俗称冰挂。第二天，积雪继续融化，雪水顺着冰挂而下，到了晚上又被冻结，这样，冰挂就长大了。小孩拿着竹竿或长棍，将冰挂打落，拿在手上玩耍，颇为有趣。童年的记忆，就这样深刻在孩子们的脑海里，成为乡愁，伴随终生。这些幼时趣事，勾起缕缕情思，缠绵胸间，驱动着离乡的人们，胸间涌出对家乡的向往，回乡的行程就形成了。对家乡的魂牵梦萦，就是被这些看似轻微、柔软的细枝末节而牵动，幼时的一枝一叶，不时牵扯着，挥之不去，欲罢不能。

雪，是吉祥的，是美好的，能使人心灵纯净。洁白的世界，广阔无际。山舞银蛇，成就了雪的震撼；冰川寒江，蜿蜒曲折，响起了雪的奏鸣；洁白无瑕，冰雪聪明，多为品高情雅……不仅如此，瑞雪兆丰年，大雪还承载着劳动人民的期盼，盼望着来年有个好收获。

比起往年，今年的初雪，早早地降临，确是趣事、好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为盛世表征。不负苍天，不负韶华，勤耕力作，奋劳不怠，必是骏马驰、牛雄壮、羊成群、猪满圈、粮满仓、人幸福……

思忖到此，我想起了前些年大雪后的习作，《忆秦娥·雪》聊表心迹——

鹅毛斜，扑舞窗前银花叠。银花叠，眺望原野，万妆素裹。

八百秦川冬景别，好似春风故里歇。故里歇，放眼来日，勤耕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