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道上的樱桃王

秦直道上这棵樱桃王，有2000年树龄。

樱桃树很常见，它会开出白色的花朵。（IC photo供图）

子午岭从来不缺树，可让我念念不忘的是一棵樱桃王。

经植物学家认定，其乃野生樱桃树，高12.8米，干周长1.58米，树龄在2000年，被誉为“野樱桃王”。它就位于秦直道的入口处，是调令关上最古老的树。

樱桃树，蔷薇目，蔷薇科，李属落叶小乔木。花白色，3到6朵簇生成总状花序，果实呈现红色球形。樱桃树的花期在3月，会先于叶开放，果实则会在夏天之前成熟。樱桃树一点都不娇气，在多种土壤都能生根发芽，茁壮生长。中国境内，北起辽宁，南至云南、贵州、四川，西至甘肃、新疆，均有种植。

眼前这棵樱桃王身高膀阔，根部占地一席有方，基干比碾盘还粗，从主干一米处分枝为三条枝干，像三头六臂向四面八方逶迤延伸。近观，树冠相叠，枝柯交错，丛生如须，细者悬空飘曳，粗者苍劲有力，像一把把利剑直戳云霄。人老看脸，树老看皮。虽经千年风雨洗礼，但它的皮肤仍然细腻分明，摸起来光滑润泽，丝毫没有皱巴巴的感觉。春夏时节，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就像一把巨大的太阳伞撑在蓝天之下，呈现出“绿荫满城，暑不张盖”的景象。

世间难寻百岁人，山中难觅千年树。第一次见到这棵劲秀挺拔、迎风婆娑的古树，我不由得想起了余秋雨对古树的一段描写：“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光看这枝干，好像早已枯死，但在这里伸展着悲怆的历史造型，就在这样的枝干顶端，猛地一下涌出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矫情而透明。”这段话好像专门为千年樱桃王而写，说得如此恰当、透彻和明了。

一棵历经千年风雨的古树，注定少不了神奇的传说。它正好位于陕甘交界处的甘肃正宁县，秦直道上的调令关附近的轩辕黄帝“升天峰”景点的脚下，因此就有了这样的传说。当年黄帝升天时随口吐出的一颗樱桃籽，之后孕育而生了这棵樱桃王。后来，张果老每次经过都要在它膝下驻足小憩。蒙恬将军也曾当年一手扶樱桃王，一手拄剑流泪长叹，悲恸沉思之后，最终在忠和义之间做出了抉择。因此，它还有一个别称叫“忠义樱桃王”。这些传说，无形中给这棵古树增添了神秘深幽、如梦如幻的色彩。我眼中这棵古树，飘逸中带着古朴的超然，威严中透着慈善的面孔，显得神秘而有睿智，让人只能仰望才能窥其伟岸、知其高大、感其沧桑。

常言道：“山中岁月容易过，人世繁华一千年。”单从一棵树的生存来说，千年樱桃王是幸运的。在寒冷的北方，在上千年的四季轮回、岁月更替中，它能默默承受住雷电袭击、雨雪侵蚀、狂风肆虐、地震撕裂、战火弥漫，历经无数劫难，洗尽铅华之后，依旧枝叶茂盛、万古长青，展现出饱经风霜、苍劲古拙之感，为其冠以树中之“王”，一点也不为过。

野樱桃王，就像子午岭一颗深邃而悠远的眼睛，在它清晰的经脉中存储着一千多个悠悠岁月的过往。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悠然打量着行人在它博大的胸怀下依树而息、庇荫消暑、攀枝摘桃、取果止渴的憨态；以笑纳天下事的风姿，向后人述说着过往商旅行客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奔波生计的旅程。用茂密的枝干，讲述着无数支队伍为了各自的信仰或追求，手持长剑刀戟，在林间穿梭往来、征战厮杀、谋略攻伐的故事。它见证了人世间的一切繁华、纷争和沉沦，如今的这些在它眼里早已物是人非，成了过眼烟云，显得那么苍白和渺小。这也正应了唐代诗人徐凝所言：“古树欹斜临古道，枝不生花腹生草。行人不见树少时，树见行人几番老。”

驻足古树之下，我在想，这棵古树是一部翻开的历史教科书，又何尝不是一块镌刻着子午岭千年光阴和变迁的巨碑呢！它的每一道年轮上，都记载着子午岭风霜雪雨、天灾人祸、沧海桑田的变化。它亲历了秦直道上车水马龙、商贾往来的繁华景象，目睹了金戈铁马、战车辎重滚滚而过的壮烈场面，也见证了子午岭上猎猎红旗迎风展、革命星火满天洒的雄伟画面。它还聆听了新中国从成立到成长期间吹响的每一声奋进的号角，亲历了所在地日新月异的变化！

我怀着敬畏的心情，仰望枝叶葱茏、树冠如伞，感悟到生命就是一棵树，只有坚守和拼搏才能突破羁绊，实现新的人生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