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创作

白露时节采棉忙

作者:马小江

发布时间:2021-09-06 07:46:12

来源:西安日报

白露一到,空气一下子凉爽得很。

上班途中,经过田间地头,看到阳光下路旁的草尖儿上,一颗颗露珠晶莹剔透。一块不大的棉花地里,湿漉漉的叶子上沾满露水,棉桃渐次绽放;一朵朵雪白的棉花,俨然孩童们快乐的笑脸。此时看到棉花,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小时候帮着母亲采拾棉花的点点滴滴,又在脑海里翻腾起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渭河平原是重要的产棉区。在渭北农村,按照上级要求,每个生产队都留出一定数量的土地,专门种植棉花。每年入秋之后,棉桃渐次开放,就可以开始采摘了。时至白露,一般就到了采棉的高峰期,采摘棉花便成了当时农村妇女的主要任务,这个过程通常要持续至十月中旬左右。所谓“促织鸣,棉花盛”,描绘的就是这种现象。那时我还小,和村里的玩伴们一起,常常跟在大人后面,一边玩,一边给大人帮忙打打下手。妇女们有的挎着个竹笼,有的将做饭时系的围裙往腰上一缠,垂下的部分朝上一折,形成一个大大的口袋,就像澳洲袋鼠胸前用来盛放幼崽的肉嚢。这样就可以腾出两只手来,提高劳动效率。

采摘棉花,实际上就是将成熟后炸开的棉桃里的棉花,用手撕出来,乡下人又叫作捋花。有时候把成熟的棉花连同花壳儿拽下来放进笼里,回去后再从棉壳里撕出其中的棉花,这叫作剥花。棉花是一茬一茬的成熟,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得采摘一次。要是秋季晴天多、雨水少,棉花收成就好。倘若遇上阴雨连绵天气,棉花就会严重减产。

采摘棉花是个苦力活,也是个技巧性强的活。花秆通常有成人膝盖那么高,因此,采摘时必须猫着腰进行。时间一长,人就会感到腰酸腿困。再说,稍不留神,又硬又扎的棉花壳就会刺破手指。掌握了技巧的妇女,还能好一点,少受点罪。但为了早早完成任务,勤劳的妇女们干起活来,一个个总是争先恐后。

贪玩儿的孩子,偶尔在大人的吆喝下,帮忙提笼、送开水。其余时间里,不是在棉田里玩捉迷藏,就是摘一种叫作野葡萄(当地方言叫作黑豆豆)的东西吃。那东西有豌豆粒那么大,长在碧绿的枝干上,少则三四颗,多则五六颗,一嘟噜一嘟噜,没熟的翠绿,熟透的发黑,对我们很具诱惑力。成熟的吃在嘴里又酸又甜,过后每个人的嘴唇、嘴角和牙缝都被染成了紫黑色,大家相对而视,哈哈大笑。在那个口淡味寡的年月,到棉花地里找野葡萄吃,确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至今,那种酸甜悠长的滋味,还深深停留在我的印记里。

过去,采摘棉花全靠人工,每一株棉秆上的每一朵棉花,都得从手里经过。望着那一朵朵盛开的棉花,生长在棉秆上,在绿褐色相间的叶子衬托下,宛如天幕里的星星。大人们的辛劳与汗水,抛洒在这一片片棉田里。一群孩童的快乐与笑声,也在棉田间荡漾。收工后,大家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迤逦而行;把各自采拾的棉花交给生产队过秤,按照斤两记工分。

要是连棉壳摘回来的,就倒在生产队饲养室的空地上,每人一块地方;吃完饭后再跟家里人一起,围坐在棉花堆旁剥花。剥花时,尽量保持棉花干净,将粘在棉花上破碎的干叶子摘干净。生产队再派专人将社员们交上来的籽棉进行晾晒,干透之后集中在一起。等到地里棉花彻底收拾完毕,入冬闲下来,再组织劳力用拧花机子将籽棉脱籽,加工成皮棉。然后,按家庭人口多少分给社员一部分,其余上交给当地的棉花收购站。

后来,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大家觉得种棉花并不适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远不如种小麦和玉米划算。从此,棉花的种植便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采摘棉花渐渐成为渭北乡下人们的一抹记忆。到了白露时节,再也看不到妇女们忙着采棉的情景了。

责任编辑:高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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