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上海之前,我钟情于上海的原因是上大学时对王安忆长篇小说《长恨歌》的痴迷,喜欢她用工画式的笔法描写出来的上海的弄堂,喜欢那个命运坎坷的王琦瑶及其他那些风情女子,就连我的毕业论文也是关于《长恨歌》。我去上海的初衷,就是想要去寻找那些生长了王琦瑶们的弄堂,看那一个个弄堂连接着上海怎样的烟火人生,看看弄堂里滋养了如何曼妙生动的王琦瑶们。
前段时间在上海学习。一天下课后,都晚上八点多了,别人都去体验夜上海的繁华与热闹,而我与俩友人却选择了寻访上海的弄堂。听说城隍庙附近就有弄堂,一路前往,边走边逛。无意间瞥见了一家旗袍店,友人有选棉麻的格子旗袍,有选大方得体的碎花旗袍,而我想拥有一件未经改良的传统旗袍。最终,我选了一件乳白色缎面作底、不知名五角花瓣为主,配以零星碎花的斜襟旗袍。让我心动的,是那墨绿色的绲边、墨绿色的花钮,配上淡绿通透的三个纽扣珠,整个旗袍一下子看起来清新脱俗。
后来得知,那五角花原来是桔梗花,代表着永恒不变的爱。朝鲜族有一首民歌叫《桔梗谣》,赞美少女纯真的爱情。从没有见桔梗花与旗袍结合,也算有缘吧!这是我的第一件旗袍,与爱情有关更好。爱情让生活熠熠生辉,旗袍亦然!
亦舒小说中,“先生们爱哪位小姐,就请哪位小姐把缝旗袍剩下的料子给他一点做领带”,写出了旗袍的别样风情,雅致无比。张爱玲算是上海女人旗袍的代言人之一,也描写上海上世纪40年代女性的穿着,“束身旗袍,流苏披肩,阴暗的花纹里透着阴霾。”而王安忆《长恨歌》中描写旗袍处多得数也数不过来,却代表的是岁月,是生活。
看来上海女人就是旗袍的代言人。所以,在上海不穿一件旗袍,就不足以谈风情。于是,我们三个女人就穿上旗袍,学着优雅的步伐,在昏黄的路灯下,走在高高低低的弄堂里。
弄堂里都住着人,窗户里、门缝里透出隐隐约约的光,门口一个女人正在刷洗着两个大桶。偶尔经过一两个骑电动车的人,让人恍惚觉得,这弄堂昏暗灯光下暖黄的光晕照着的我们,就是曾经的王琦瑶们,充满幻想,充满浪漫……
走在上海的弄堂,处处可见斑驳的墙壁、杂乱的电线。推开的木窗,窄窄的木楼梯,低低的二层阁楼。阁楼里偶尔伸出一节镶着栏杆的阳台,也是岁月的味道,她好像在深情地述说着弄堂里的烟火人生。可是,穿梭在弄堂里,一个转角就是不一样的风景,一个个飘香的咖啡厅,留声机里低转千回着一段旧时光。一个个精致的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饰品和服装,或许,哪一件就是被称为爱情之眼的绝世之作。就连风里也是香水的味道……
对,王琦瑶每天的下午茶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当你在灯红酒绿、裙裾飞扬的城市走得太累的时候,就来这个看起来逼仄、陈旧的弄堂里歇一歇,让躁动不安的灵魂靠一靠那堵实实在在的墙,那些青苔的味道最安抚人心。弄堂如此,老街亦如此。
走在上海的弄堂,才惊觉文字记载得毕竟有限,那个王琦瑶和那个城市已经走远,再也听不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长恨歌了。上海弄堂只剩下星星点点,留存的也作为商业区开发了,繁华热闹,但终究不是那个时代的繁华热闹了。留下的,只有那一树一树的合欢如约开放,还有独特的路标指向新的生活。
黄浦江日夜流淌着这座城市新鲜的故事,那些轮船也把昨日的时光抛弃,迎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游客。身着旗袍的王琦瑶们,变身时尚小主,打卡梦幻王国迪士尼乐园,将心中的童话在上海变为现实;在全国最高的书店云朵书院,喝着咖啡看着书,俯瞰着浮华中的芸芸众生,做主宰自己的强者;还有天文馆,美术馆……
王琦瑶们把浪漫刻在骨子里,从弄堂里走出来,走向更加广阔的世界。这一座城市和人的故事,正在悄悄改写。这时我才明白,我的毕业论文为啥空洞、为啥打动不了人,原来我不知道,只有把罗曼蒂克与浪漫主义的“摩登”和现实生活相融合,女人才会活得漂亮。王琦瑶浪漫坎坷的悲剧一生,就是因为她永远活在那个高高在上的浪漫里,落不了地,最终落寞悲惨离去。
有一个女孩说,不认识我之前,总以为我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比浪漫的女子;认识后,不曾想我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啊! 她不知道的是,我能如此爱上海这个城市,不光是因为现代、小资、浪漫,我爱的原因是这个地方处处闪现的美,包括现代王琦瑶们对美的理解。我把一地鸡毛,捡漂亮的拾起来,插在花瓶里;其中,走在上海弄堂,就是最让我念念不忘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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