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刚落，幼果正探头。当前正是渭南苹果管护的关键节点——管好了，一年收成就有了底。4月24日，在合阳县甘井镇朝阳村，“拨灯”果业服务队队长郝相奇站在果园里，手指捏着一根果树枝条，抛出了一个问题：“大家说说，现在果园管理的核心是什么？”
围在树旁的队员们立刻上前，观察新生枝梢，翻看叶片长势。
“副梢基本都长齐了，养分供给跟得上。”“叶间距均匀，整体果树生长情况平稳。”“有几根新梢木质化程度不够，后续得控旺补营养。”大伙你一言我一语，挨个说出自己的判断。
郝相奇（中）在苹果园为果农和队员现场进行技术指导。通讯员 贾维摄
这一幕，在当地的果园里早已不稀奇。在合阳、澄城、韩城一带，郝相奇是出了名的“郝师傅”，能给果树“瞧病”、帮园子增产。可谁能想到，这位老把式，当年也是个不懂技术的门外汉。
时间倒回20世纪80年代，那时的郝相奇还在种庄稼，因为收成不好，他跟着同村人试栽了3亩苹果树。树长得挺高，果子却没结几个。
“那时候才明白，种果树不懂技术，就是摸黑走路。”郝相奇说。这个不服输的庄稼汉，踏上了四处求学的路。周边种得好的示范园，他一趟趟跑；县果业中心的技术员，他追着问。渐渐地，他摸透了种苹果的门道——管好果树的前提，是准确判断树势。
“树和人一样，每一棵情况都不相同。不看树势乱剪、乱施肥，肯定管不好。”他摸索出“去强、回弱、留中庸”的修剪方法，搭配“春促、夏控、秋收、冬藏”四季管护体系，形成了一套完整可复制的苹果种植技术。
2006年，郝相奇的果园迎来大丰收，果形周正、着色均匀，收购商抢着订购。周边果农看在眼里，纷纷找上门，请他帮忙剪枝、教技术。郝相奇一一答应，分文不取。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从本村到邻村，甚至到外县，一个人根本跑不过来。他就把手艺教给了李甲春、张斌虎、李建平等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
郝相奇（左）在苹果园为果农和队员现场进行技术指导。通讯员 贾维摄
跑的地方越来越远，服务成本也随之增加。2014年，郝相奇牵头，在象征性收取少量成本费用的基础上，正式成立了“拨灯”果业服务队。
为什么叫“拨灯”？郝相奇笑着解释：“以前农村家家点煤油灯，灯芯烧久了就变暗，拿针轻轻拨一下，火苗一下子就亮了。现在农村务果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果农，不是不想种好，而是不懂技术。我想用我这点本事，帮大伙拨一下灯芯，让园子能见效，收入能上去，日子能亮堂起来。”
这个朴素的想法，支撑着他和队员们一年又一年奔波在田间地头。
12年来，“拨灯”果业服务队累计服务农户1500余户，覆盖果园面积8400亩。如今，服务队有了统一的工作服，孙会斌、黄俊生等一批年轻小伙子在郝相奇手把手教导下，已经成长为技术骨干。
“我今年60多岁了，总有跑不动的那一天。”郝相奇说，“技术不能断，只要年轻人把这项本事学好，就能一直给果农‘拨灯’。”
在白水县，另一支队伍也在用技术为乡亲们“拨灯引路”，只是这支队伍有些特别——清一色的“娘子军”，领头人叫林秋芳。
20多年前，林秋芳守着家里几亩果园过日子。那时候她就在思考：为什么天天在果园里下功夫，就是种不出好苹果？
林秋芳在采摘苹果。群众新闻记者 耿杨洋摄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到一处苗木繁育基地打工。别人打工只为挣钱，她却把打工当成了“上学”。树苗繁育、果树嫁接，她处处留心观察，遇到不懂的就追着技术员请教。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2006年，靠着科学施肥、精细修剪、绿色防控，林秋芳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技术能手，十里八乡的果农都来向她取经。
增收后的林秋芳发现，村里有不少闲散妇女劳动力，农闲时没事干，想挣钱没门路。
“我自己就是靠技术闯出来的，为什么不让姐妹们也来学本事、赚到钱呢？”林秋芳心想。2005年，她牵头成立了白水县第一支女子果园服务队，带着妇女们边干边教，把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大家。
随着白水县大力推广标准化苹果种植，林秋芳和她的服务队迎来了更多机遇。2015年，依托试验站的技术支持，她大胆引进“瑞雪”“瑞阳”“瑞香红”新品种。当别人还在为苹果滞销发愁时，她的“三瑞”苹果已成了市场宠儿。她还注册了“秋林芳果”商标，带着姐妹们做电商、跑展会，把白水苹果推向了全国。
林秋芳（右）正在给苹果去袋装箱。群众新闻记者 耿杨洋摄
今年，林秋芳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这份荣誉，是对她多年来带领乡亲们增收、投身乡村产业振兴的最好肯定。
如今，林秋芳的女子果园服务队已从最初的8人发展到170多人，托管服务的果园面积达6万余亩。有60多名队员成了新型职业农民，靠着这项手艺，人均年增收3万元。
乡村振兴，关键在人。从合阳到白水，一个人带着老伙计奔走乡间，一个人领着“娘子军”闯荡四方，其中最珍贵的，是乡土技术人才为群众“拨灯引路”的初心。
正如林秋芳所说：“一人富不算富，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现在，在郝相奇和林秋芳的队伍里，年轻的面孔越来越多。那些曾经只能围着锅台转的妇女，如今带着技术走南闯北；那些曾经不懂技术的门外汉，如今成了能“给果树瞧病”的土专家。他们就像一粒粒火种，散落在田间地头，照亮农户增收的希望。（群众新闻记者 耿杨洋 通讯员 贾维）
更多资讯，下载群众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