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乡愁

“天早微明煮腊八，豆粥飘香供早餐。交岁过年从此始，俗风延续勤俭话。”童年的记忆里，乡村的腊八节总是无比香暖。

睡梦里，听见风箱“呼嗒！呼嗒”，闻见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门帘缝儿窜进，一激灵，我醒了。今天是腊八，要早早起来吃腊八粥。穿好衣服下炕到灶间，看见妈妈已煮出了一锅“咕咕嘟嘟”吹着轻快哨音的腊八粥。这时爸爸从外面进来，一头白发，满脸热汗。我知道，爸爸已从屋后山上背一捆柴火回来了。天刚微明，太阳还没出来。妈妈说，吃腊八粥天不明。

为什么吃腊八粥要这么早？两年前我就问过妈妈，爸爸摸摸我的头告诉了我一个关于腊八节来历的故事。从前，一家两口生了一个儿子。儿子长得好看又聪明，两口子不舍得让他干活，不愿让他吃一点苦，以至于孩子长成人后，连拾柴挑水扫地喂牲口的简单活都干不了，只知吃喝玩乐。后来娶的媳妇也和儿子一样好吃懒做。老人临终时含泪劝告，要他们学会勤俭持家。老两口死后不久，这小两口很快就坐吃山空了。正是一年腊月天，天寒地冻，他们腹中无食，身无御寒之衣，取暖无柴，乞讨无门。万般无奈，在腊月初八一大早就搜腾了所有粮囤，得半碗各种杂粮，煮了最后一顿粥。吃过粥后，他们还是被活活冻饿而死。讲完这个故事，爸爸说：“后人为了吸取那一对懒惰年轻人的教训，也做腊八粥吃，以示警诫。要勤劳，不做懒人。后来，便约定俗成地成了腊八节。”

长大后，我当了老师。每年腊八节，我都会将这个故事讲给学生听。再后来，我当了爸爸，我又将这个故事讲给孩子听。勤劳稼穑，提倡节俭，是为人的立身之事。

在家乡洛南一带，人们做腊八粥很简单。食材，仅大点的苞谷糁、红白萝卜、豆腐、葱蒜而已。腊八节的前一晚，母亲就把红白萝卜切成指蛋大的方块，放调味料、油炒多半成熟；再把豆腐也切成指蛋大方块，过油炸成金黄色。待用苞谷糁做好粥，将这些做好的副食全倒进粥锅，搅匀稍煮便是。年景好点，妈妈还会包饺子放进腊八粥里，让腊八粥更丰富、更香甜。

童年的粥香还没有完全散去，一转眼几十年光阴就远去了。爸爸走了，妈妈也在今年樱花如雪的春天离我们而去，腊八节时倍思亲！妻子患有腰椎病，今年这一锅腊八粥我就亲自来煮了。

近日故乡大雪。我早就期盼有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裹住我的村庄，我也希望这自然的润洁和纯净能够温暖那一缕扯不断、揉不碎的绵长记忆和浓浓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