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人》再现了新中国第一代纺织女工的生产生活面貌。 （尚洪涛 摄）
最近在线上观看了由西演·西安易俗社创排的秦腔现代戏《织梦人》，感触颇深。
《织梦人》把我带入新中国刚成立不久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带到国营西北第一棉纺厂细纱车间一组朝气蓬勃的纺织女工之间。主人公赵梦桃情系抗美援朝战士，心牵民众冷暖，全身心扑在纺织事业上的主人翁精神，本色、淳朴、纯粹的思想品德，使人久久不能忘怀。
什么是梦桃精神？该剧通过对赵梦桃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呈现，对此作了生动描绘。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赵梦桃只有一个心思，即快织布、织好布。她说：“后方抢制一件衣，前线多活一个人。”抗美援朝结束了，她又心存悲悯：“咱西北不缺棉花田，老百姓穿衣却可怜。”她一路超额完成任务，主动扩台扩锭增加工作量，带领姐妹们一起迎头赶上。她被评为全国劳模，引起同班组翠英的不满，说她为了个人荣誉、让大家为她做垫背的。赵梦桃的可贵之处在于，在她的意识里，并不在意荣誉、劳模。她全然出于自己的本心，称赞翠英技艺高超，真诚地推举翠英为厂先进，翠英感动又惭愧。如果说，这件事只是关乎她个人的荣誉，后来名叫恩杏的新职工因为纱车问题总完不成任务，她知道后毫不犹豫地与之换车，则表现了她高尚的精神世界。工友说，把调顺的车换成别人的“老虎车”，这事她都干了十几回。此时，赵梦桃三个字是西北纺织业的一面旗帜，换车后完不成任务的话，会对全厂声誉产生负面影响。难怪吝师傅向她大发脾气，说国家培养劳模不易，赵梦桃三个字不光属于个人，并质问她：“你咋就敢走出这步棋？”她却说之前师傅如何护她，她就要如何护着新来的“小苗”，说服了对方。在她眼里，荣誉不应该成为负担，大家都能多出快出高质量的产品才是根本。她不背荣誉包袱，这才是真正的荣誉观。
该剧中，赵梦桃织毛衣的细节和毛衣这个道具意味深长。结婚前，喜旺买毛线给她，意在她织毛衣时会想到自己。可是，赵梦桃偏偏因工作把织毛衣的事一忘再忘。有趣的是，当她从北京开会回来，利用糖葫芦的竹签搞技术改革，喜旺竟以为她带竹签是给自己织毛衣。后来他们结婚，赵梦桃生病住院，到底也没能给喜旺织成那件毛衣。作为新中国第一代纺织工人，赵梦桃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纺织事业中去了。剧中的她，后来织了两件毛衣。一件是为她和喜旺未来的小宝宝织的，由于自己身体过度透支患病，很难生育了，那件小毛衣只织了一半，就废置了。另一件是为同班组姐妹的新生婴儿织的。三件毛衣，一件未织，一件织了一半，一件织完了。毛衣道具虽小，但把赵梦桃情系国家建设的主人翁精神表现得生动感人。
该剧还完整展现了赵梦桃的精神成长历程。起初，她当工人是为了她和母亲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听了刘书记丈夫在朝鲜战场的事迹以后，她的思想开始发生变化。她之所以多次把好车换给别人，包括始终未能给自己的心上人织出一件毛衣，显然是共产党员的身份使她心胸不断拓展，劳动模范的荣誉使她的使命感不断增强，去国外学习使她的精神境界更为高远。她从参加工作只是为了解决家庭温饱，到真正理解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的含义并努力践行，是该剧一条重要的成长线索。
赵梦桃很少在公私利益发生冲突时踌躇不定，很少在事业和个人荣誉产生矛盾时徘徊犹豫。情感朴素，精神纯粹，是半个多世纪以前那个时代英模人物的突出特征。现在的“英模戏”，主人公多呈现出一种精神上的自我超越，且有一个从“小我”走向“大我”的心灵提升过程。这就是评论时总说的，人物要人性化，要走心，要在两难境地中塑造人物等等。这样的要求无疑是正确的，但若形成一种模式，并以此来考察赵梦桃这个人物，却是不适合的。试想，一个在旧社会吃不饱饭的穷孩子，一下子成了新生活的主人翁，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党、献给人民。正由于此，笔者认为《织梦人》很好地凸显了赵梦桃身上那种质朴的人格、纯粹的精神。其舞台呈现，在诸多“英模戏”中也别具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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