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冬日站在辉煌的渡口

横扫着刻意堆积的江河

它只存放了蝴蝶的翅膀

为秋日做祭坛

冬日敬畏着任何一个物种

走向街头

它脱下那件不带褶皱的长袍

披向街头流浪的人，伸出手

为他注入了一个方向

冬日告诉天上的云朵

务必宽恕那些带刺的玫瑰

它生长时必定是

被什么暗器重伤过

或许，唯有温暖的饶恕

才能让它敞开虔诚的胸怀

冬日站在大地上，只听到

土地下面的蟋蟀

在宣讲着某个时刻的细枝末节

宣讲着诗歌和赞美

宣讲着

在真理面前

枯叶也能生长

父亲

冬天一到，父亲就回到乡下

回到有火炉的房子

他喜欢盯着屋顶上的烟囱

再点燃一支香烟

明灭之间

他看到了祖父的眼睛

又一次聆听了日常家训

父亲把烂熟于心的家训

常常说给我听

我又说给我的孩子听

上一代的祖父说

所谓继承

无非就是

把无形的思想

注在下一代的血液里

父亲徒步

从乡下走到城市

再从城市回到乡下

他把全部的家当

抵换成优质的血液

递增着祖父留下的家训

父亲在乡下久居时

当空中的飞鸟落在老屋前

他看到了他的子女们

又一次蜕变、迁徙

告别九月

那些青绿色的日子

晒了几许阳光

疯长得像一尊雕刻时

变形的肖像

广场上的少年穿着时髦的溜冰鞋

地上开起了优美的花

那些骑兵和长矛

是他昨夜激烈的梦

九月被天空化过

遗落在深巷

告别的人来不及跟它道别

已跟随下一季的风

站成了列队

九月怀抱着生命的种子

奔赴一场凋零之后

用它宽广的胸膛

在最深的泥土里

孕育着

来年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