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岛屿之行

作者:峰岭

发布时间:2021-10-09 08:51:02

来源:西安晚报

一日在北海,有人指着茫茫大海说:看,对面就是海南。当时就想着要去看一看。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今年终于成行,算是解锁了。回来后想,今后即便哪都不去,也无太多遗憾了。

水族馆

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订了几次才成。豪华宽敞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嗡嗡嘤嘤,路都走不利索。有点吃惊,他们看着也是如此普通的男女老少啊,怎么住得起这种酒店的?还一脸的稀松平常。他们有多少人是像我这样只住一次一宿,还是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多久?人不可貌相,这个世界深不可测。

一放下行李,就赶紧冲向后面的水世界游乐场——这是住这里的主要目的。要不是跟女儿一起,我绝不会跟这样的地方产生关联。虽有太阳,但水有些凉。我们在各种玩乐项目间奔跑排队:急速漂流河、怒海过山车、鲨鱼穿越、章鱼竞速、海神之跃……看名字就知道,就是各种玩水。最刺激的是“放手一搏”:爬到高台顶端,有个封闭竖直的硬塑料管,工作人员打开管门,游客站进去,双手抱肩,双脚交叉,关门。然后他喊:一——二——三——!按钮一摁,脚下挡板抽离,人唰一下垂直下落。大部分人都会“啊——”一声惨叫。我全程闭眼,被水从下面冲出了管子,冲进了水池。睁开眼睛,只见池边坐着两个女孩,在笑眯眯冲我翘大拇指。哈,看来我又干了跟年龄不相称的事了。这个项目玩的就是心跳,花钱买恐惧。玩过这个后,别的都不在话下了。

酒店大厅一侧有个水族馆,里面大到鲨鱼、小到指甲大的水母,各种鱼鳖海怪都有,好像在开海洋生物博览会。其中一个玻璃鱼缸巨大,各种斑斓鱼类在里面上下左右游得人眼花缭乱,像万花筒一般在分秒变幻图案。难怪昨天在万宁海域浮潜时鱼很少,是不是都给集结到了这里,才让大海失去了灵魂?

饲养员定时入缸喂鱼也是一项表演,那些鱼们眼睛贼亮,都是吃货,把饲养员前呼后拥的,好不威风。喂魔鬼鱼最有趣,把肉块放到它的额头上,落到嘴边就张口一吞,一投一接默契、精准。

贴着玻璃墙、鼻子挤扁了看还是不过瘾,就又花钱到鱼缸里浮潜了一回。几百条柠檬黄、肚子扁扁的鱼,像风吹落了一群银杏叶,从身边唰唰游过,密密麻麻却又互不相撞,定位技术甚是了得。有种蓝底黑纹的鱼好奇心强,凑过来用圆鼓鼓的眼睛瞪着我:咦,这是个啥怪物?也很友好,允许你摸摸它胖胖的肚皮。二十分钟的时间里,都忘了自己也是在鱼缸里,对玻璃缸外面的观者而言,自己也成了个被观的水生物了。

那么多的海洋生物,其模样之怪异、构图之复杂、色彩之缤纷,足以显示造物主的想象力,也足以证明造物主并非专宠人类。但最美丽的要数水母了,它们就是海水这个“天空”中各种飞行着的降落伞,黛青、浅蓝、粉色、紫色、银色……圆润、柔软、灵动、稚嫩,一收一舒,似在呼吸。那巨大的火红色拖着长长飘带的水母自不必说,哪怕那些细小如豆的,也精巧优雅,绝不马虎。在幽暗的水里,水母们闪着荧光、通体透明,又像无数小灯笼点亮了夜空,也许海洋根本就是另一个星空。看着水母们游来游去,我的心里噼噼啪啪开满了鲜花。

夜里出了后门,穿过一个椰林掩映的小径,来到了海棠湾。它弧形的沙滩、碧绿的海水全被黑夜剥夺了颜色,变得昏天暗地。只见白色浪花从幽暗中腾起、裹着远古的神秘,从混沌未知处扑来,舔下我的脚踝,又匆匆退去,再扑过来,轰鸣不止。这洪荒盲目之力啊,在有我们之前这样,在无我们之后还将这样。

俄贤岭

俄贤岭在东方市广坝乡,有“海南小桂林”之称。昌化江碧绿如绸,温柔地缠绕在俄贤岭的脚踝。两岸青山葱绿圆润,倒影清晰,以湖面为轴,完美对称,山随江水逶迤到天边。江心有锥形小山,兀自挺立,如堆如垛。蓝天白云,静谧无人。我拔腿冲向江边,当地人说之前能坐船在江上游玩,现在不准了。我说已经够美了,不能太贪心。

景区正在修整,几近无人,我独自走向山根。眼前的俄贤岭主峰高耸,峥嵘巍峨,山腰云雾缠绕,半遮半掩。沿曲折台阶爬了一会儿山,两边草木锁道,太寂静了。如今生态好了,如果遇到一个游荡的熊或野猪……如此一想,就半途而废了。回来后直后悔,如果登上顶的话,江水和群山尽收眼底,不知有怎样的美丽呢。便想今后若爬山,要尽量登顶。

返回路上,迎面飞来一群蝴蝶,一二百只。大多纯白如雪,里面还夹杂着几枚金黄色和黑白条纹的,个头也更大一些,非常耀眼。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蝴蝶队伍。

它们先是翩翩飞舞,来回忽闪,如一团雾。突然像得到了指令似的,纷纷收拢翅膀,降落在了一片潮湿的水洼边,像插了密密麻麻一片小三角旗,是在汲水或觅食吧。它们这么轻薄细小,该有多么小的胃啊。即便这样,也跟我们人一样会渴会饿,得为稻粱谋。我弯腰贴近,相机咔嚓咔嚓,但它们对我这个庞然大物毫不在乎或无暇顾及。直到几分钟后,酒足饭饱,这才散了宴席,呼啦啦升了空,瞬间没了踪影,如一场美丽的白日梦。旅行中这种意外之喜让人难忘。

铜鼓岭

铜鼓岭是三面环海的山峰,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是文昌有名的景点。爬到山顶,可以清晰俯瞰缀着细碎白浪花边、巨大悠长的圆弧形月亮湾和浩瀚深蓝的南海,多亏那天是大晴天。

岭脚下有个小小的老渔人码头,它黄褐粗粝的沙滩上布满龇牙咧嘴的石头。散落的斑驳的老木舟、破旧的渔网,带着被岁月抛弃的无奈与不甘,似在无言诉说着往事。喇叭口式的码头一侧悬崖峭壁,刺入蓝天。风从宽阔的海面灌进来,因为力量受阻,气得呼呼作响,凌空揪起一团一团的浪花摔碎到悬崖上,腾起巨大飞沫。人在这里趔趔趄趄站不稳,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像要被风扯走。我想踩一下水,都是战战兢兢扒在一块岩石后面,否则一个浪头就抓走了。

那高高的岩岸有巨石凸起,形成岬角,遮断了视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岬角那边会是什么?于是匍匐在地,手脚并用,向它的高处、远处爬过去。崖壁陡峭凌厉,没有路迹。下面白浪翻飞,像张大嘴巴口吐白沫的饿兽。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别一个石头没踩好,一骨碌滚下去,把自己下了饺子,附近还没人。爬到半途,更加险峻,实在没胆量了,就放弃了。坐在高高的崖壁上,看着浪花在脚下前仆后继,激烈悲壮。而远处海面平静,有几只小船在徐徐移动,像熨斗熨着黛青色的丝绸。如此在这里坐了好久,也明白了为什么铜鼓岭叫铜鼓岭。

船形屋

在《航拍中国》里,看到灰扑扑矮趴趴的黎族船形屋,就动了心,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房屋呢。

从东方市坐公交去东河镇,再去白查村时没通班车。随手拦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一路哐当哐当、歇了两回,终于见到了船形屋。

白查是个已无人居住的黎族小村落(村民已搬迁至新村),四面绿山环拢,静谧悠远。所有的房子都像倒扣的船,零散地趴在荒草地上。阔大的椰子树和挂着巨大果子的菠萝蜜树点缀其间,颇具奇幻风情。

村子极小,一会儿就转遍了。没有明显的广场、祠堂、商店、牲畜棚什么的,村边有些耕地的痕迹。

介绍上说,相传,黎族祖先当年乘木舟登岛时,由于没有栖身之地,就将木船翻倒过来居住,后人为纪念祖先,建了船形屋。船形屋人字形屋顶,木条框架,上面覆着厚厚的茅草。两扇茅草在屋脊汇合,被一根木条固定住,一边几乎垂地。

泥巴和草糊的墙与屋檐有一拳宽的缝隙,可能为了通风透光。门开在比较窄的墙上,有的前后对开。

屋里泥巴地面,有各式遗留下来的物品:木床(有的铺竹席)、陶罐、竹篮、木凳、旧衣、门内侧有三块石块垒的灶(有的上面还架着老铁锅,下面有灰烬)、熏黑的墙、发黄的糊墙报纸、墙上两块木楔支着的悬空的搁板(上面摆着瓶罐,有的里面还有酱油、醋)……好像昨天人们还在这里洗衣、炒菜,今天却呼啦啦都走了。这些物什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还在巴巴地等着。它们显然不知道主人们再不回来了,他们有了新的房子、新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它们看着熟悉,就像我们朴素的昨天。

来了一群年轻人在叽叽喳喳拍婚纱照,灰褐的草房配雪白婚纱,本是风马牛,但组合起来却极为奇幻,这是差异碰撞出来的美。

责任编辑:车孟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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