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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猫的有情世界

作者:林颐

发布时间:2021-09-24 09:45:47

来源:西安日报

散文是生活化的。散文要写得好,最要紧的是——有情。阅读《那猫那人那城》,我的感觉就是沉浸在有情的氛围里,人与小动物之间朴素的情感,在笔端自然地流淌,温暖深沉,余味悠久。

朱天心长年累月投身于流浪猫保护事业。《那猫那人那城》是她继《猎人们》之后的全新“猫书”,继续讲述那些与猫有关的有情故事。

我的心绪随着这些故事游走。时而莞尔,时而忧伤,时而酸苦,时而气愤,时而心头涌上淡淡的无奈。投胎是个幸运活,对人对猫都一样。街猫势必活得艰难,猫生却也因此而多姿,就像人类描写的流浪汉小说,那些主角总是会遭遇厄运,而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磨难以及由此带来的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的结果,又使其格外有魅力,有风范。

这些猫在街巷流浪,注定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时时面对不可知的危险与饥饿的威胁,这使得它们的气质常有种凛然的威严。这本书里有很多猫图片,其中的猫大部分是中华田园猫,街猫大多是不好看的,就算年轻力壮的,也不过就是皮色光滑一些,更多的是瘦骨嶙峋、皮毛斑驳、神色警惕的猫。然而,它们看上去是自在的,就像郑秀文在《我是猫》里唱的:“我上我路,我不理。”猫是极聪明的动物,提防心重,自尊感强,所以我们称呼猫为“主子”。

灰白白、白嘴巴、葛格、乳乳、斑斑……猫的故事轮番上演。它们是些无名的街猫,人类为它们起名,是为了方便,不等于掌控。这是相遇,而不是占有。朱天心写它们的方式,像是为落魄的游侠立传,尽管笔致平和,内里有风骨。这些小猫能有什么王者的姿态、保护自己的有效手段呢?这是因为啊,看它们的人的眼里有爱。这点爱落在人的心里,就像是宣纸上的墨点,一点点浸洇,一点点渲染。

街猫是非常独立的,不怎么愿意让人靠近。而朱天心对它们那么熟悉,清楚每一只的生理特征,出没的地点,交好的猫咪,家族的成员,乃至兴趣爱好,性格脾气,这些源于熟悉的记录,在多长时间的互动里,才得到猫咪的信任呢?怎不令人感动喟叹?你若真是爱它,猫若真爱了你,它便允许你靠近,它便对你放肆撒娇。比如,甜橘。朱天心形容这是一个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猫,喂食时,从不争抢,静静仰脸看人,偷偷地蹭她的脚,然后一路尾随直至朱天心走出它的领域,它便在路灯下痴痴蹲成一尊猫剪影。

这样恋人的街猫,是极少见的,朱天心并非为了求得猫的什么回报。猫来猫去,人聚人散。街猫行踪不定,时常消失,好的结果是被猫奴收养了,有的是去生儿育女结成新的家庭了,坏的结果,大约就是没了。喂猫的志工们,心境通常佛系,只能如此,不可太过爱上一只猫,不可为不幸的某只而哀伤不已,克制心情,做一些分内的事,莫问因果,莫问前程。

这本书,写猫,也写人,写那些默默无闻的志工,写动物社运的处境,写不被理解的辛酸,写争取权益的抗争。街猫最大的危险是车祸,下坡车道的时候,请慢点开啊。可爱的小宠物让人喜欢有加,对于邋遢的野猫,我们却难有关爱,偶尔兴起逗弄喂食,反而适得其反。多少人会在饮水中加赖氨酸,食物中加益生菌呢?猫经常食用厨余食物,会增加内脏负担,导致疾病缠身,而且,对于街猫来说,最重要的是饮水。水泥马路的街道,实在很难找到水,焦渴是街猫肾病的主要原因。

有历史内蕴、有人文关怀的城市里,应当有猫的身影。朱天心主张用捕捉、绝育、放养的人道方式控制街猫的数量,对于街猫来说,这是让渡生育繁衍权利而换得生存空间。朱天心说,我们连问它们一声都没有,如此不平等的交易,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是呀,只有面对比自己更加弱小的、面对他握有生杀大权的个体时,比如街猫,才能检验人的道德良心的纯粹程度。

责任编辑:高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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