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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油条的小男孩

作者:陈卓

发布时间:2021-07-29 08:11:27

来源:西安晚报

1997年冬天的早晨,一个名叫捉牛岗中学的学校,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非得说点特别的话,那就是这所学校名字听起来有点土气。与平日一样,学生照常上学放学,下课后照例蜂拥至水泥砌成的乒乓球桌上,教学楼四十米开外的旱厕仍是人头攒动。

可对于一个在教学楼旁边徘徊许久的小男孩来说,这一天大不一样,比如说,每一名从教室里早读出来的学生,对他来说都将会像“猛虎出笼”般恐怖;熟悉的教学楼不再那么亲切,似乎连房子都在嘲笑他;天气不再那么舒爽,而是焦躁与闷热。一切的不一样,都源自于心理的变化。

这种心理的“跨度”,只是因为小男孩的手里多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刚出锅的“油条”。当然,如果仅仅是提这么一个“篮子”,那倒还不至于压力太大,关键是他必须用力喊出“卖油条 ”的吆喝声,否则回去就交不了差。出来一趟,总不能一根油条也没有卖出去吧。

油条不贵,两毛钱一根。虽然不贵,也不好卖。因为母亲炸的油条,有一个特点,实而不空,厚而不脆,大而不巧,难以称得上是卖相良佳的好油条。“卖油条喽……”一声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学校日复一日的平静。“多少钱一根?”“两毛一根!”早自习后,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篮子油条很快就卖去了一半。

小男孩起初是很不愿意去卖油条的,因为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他,即将跨入这所中学就读。从抗拒到吵闹,从吵闹到屈服,从屈服到乐意,妈妈用了很多招数:“卖个油条不丢人,以后你考上了名牌大学,别人会说,就是那个卖油条的小孩,上了好大学!”又比如:“这也是锻炼你胆量的一个好机会。”小孩子的思想工作总是很容易做通的,他就半推半就走到了“前台”。除了他这个“流动摊贩”,家里还在学校公寓旁摆了一个固定摊位,因为他家就住在学校公寓里。

当然,真正激发动力的,还是他发现每天可以有几块钱,这样就可以攒钱买到梦寐以求的“小霸王”学习机。于是乎,他将每天卖油条的钱,每次存几元放在一个啤酒瓶里,又把啤酒瓶塞到墙洞中,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无意中被姐姐偷看到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姐姐把钱又偷偷拿去买零食了。多年以后,每次提起这件事,小男孩的姐姐都会禁不住哈哈大笑。

“好景”持续不到一个月,“油条”生意就戛然而止。

二十多年后,当小男孩问起妈妈为什么后来不卖油条了。妈妈告诉他,那时候生活水平都不高,学生手上大多没什么零用钱,油条卖不动。另外,也忙不过来没时间弄。

为什么我如此清楚这个故事,因为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多年以后,想起这件事我仍如在昨日,心存一丝幸福甜蜜。太平淡的日子只是生活,很难成为回忆。只有不一样的记忆,才能成为你忘不了的童年。只有不一样的体验,才能成为记忆中的画面,成为人生营养。

责任编辑:高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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