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读时光

大秦喝“彩”声悠长

作者:汪建平

发布时间:2021-07-20 08:00:00

来源:西安日报

《大秦赋》中的一声声“彩”,还原了战国时期流行语。

前一阵追剧《大秦赋》,剧中人物往往连连说“彩”。

一声声“彩”,让人眼前一亮,又耳目一新,成为对一个人物言简意赅的评论,抑或是对一个事件应有结果的期盼,成为点睛之笔,让人动容外,又颠覆了人们“彩”即色彩的概念。彼时的“彩”,其意为何?

剧中,在赵国为质多年的嬴异人随吕不韦逃回秦国,隐迹于咸阳狱。赵国密探莫必查知后对手下人说:“把公子异人藏身之处让公子傒知晓,快!”手下刚转过身去,莫必就幸灾乐祸地说:“彩,彩彩。”嬴政与蒙恬、蒙毅在军营比武中获胜,冬儿递给嬴政一个酒囊,关切地说:“来,慢点喝。”嬴政以为是水,接过来就牛饮,结果被烈酒呛得又从嗓子眼里吐了出来,样子十分窘迫,引得一干人等哄笑:“彩,彩,彩。”当东周国国君站在都城巩邑的城楼上,对守城的将士们说:“明日魏军一到,便可联合韩军,一举歼灭秦军,生擒吕不韦!”众将士应声道:“彩!”安国君嬴柱即王位后,在朝堂上就某件事说了声“彩”,满朝文武皆附和道:“彩!”

彩是形声字,彡(shān)为形,采为声。彩的本意指丰富美丽的颜色。这个字释义很多,常见的有四种:一是指光亮的颜色,色彩。汉代张衡在《南都赋》用“金彩玉璞”形容黄金美玉;李白的《早发白帝城》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二是指文采。沈约《宋书·颜延之传》曰:“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词彩齐名。”三是指神态、风度。宋玉《神女赋》:“目略微眄,精彩相授。”房玄龄《晋书·王戎传》:“幼面颖悟,神采秀彻。”四是当名词用,有彩色丝织品的意思。《道德经》云:“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范晔的《后汉书·安帝纪》曰:“食不兼味,衣无二彩。”

显而易见,上述的四种彩都非彼“彩”,至少不全是《大秦赋》人物口中的“彩”字所要表达的意思。那么,战国人物口中的“彩”字到底包含哪些意思呢?这要从古老的游戏掷骰子说起了。

掷骰子,又叫掷骰,博戏的一种。博戏的产生,至少在殷纣王之前。我国最早的博戏叫“六博”,有六支箸和12个棋子;箸是一种长形的竹制品,相当于今天打麻将时所用的骰子。据《颜氏家训·杂艺》所载,博戏又分大博、小博。小博的玩法大致是:两人相对而坐,棋盘为12道,两头当中为水;把长方形的黑白各六个棋子放在棋盘上;又用鱼两枚,置于水中。比赛双方轮流掷骰子,根据掷采的大小,借以决定棋子前进的步数。棋子到达终点,将棋子竖起来,成为骁棋或称枭棋。成为骁的棋,便可入水“牵鱼”获筹。获六筹为胜。

除了六博以外,“双陆”“握槊”等以掷骰子为基础而发展起来的棋盘游戏,也曾风行一时。此外,古代常将丝绸作为奖品赏赐给有功人员,故游戏、赌博中获奖或获利,人称为“中彩”。人们对胜利者、成功者发出欢呼声,形同口头奖励、赞许,也称“喝彩”。战斗中负伤流血,则称之为“挂彩”,这显然是一种比喻,可能是从血的红色联想到丝绸。

故,“彩”还有一种释义:古时候掷骰子的胜色,因以为赌博得利之称,如:得彩。又引申为赌注。“彩”由“彩色的丝织品”可以推导出 “精彩”“奖品”之意,并由此引申为“有彩”“有才”“中彩”“中奖”等等。简而言之,当时也就有了“美”“好”“善”“对”和“行”之意。

彼时的秦国,一个农民想获得爵位,最好的办法就是上战场杀敌,立下军功,彩!回过头来结合语境再看《大秦赋》,就不难理解那一声声“彩”了:莫必口中的“彩,彩彩”,其实就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好”、“很好”!充分暴露了他欲置异人于死地的险恶用心和丑恶嘴脸。蒙恬、蒙毅一干人哄笑嬴政将酒当水喝:“彩,彩,彩。”意思也很直白:“好,精彩!”言外之意:“你太有才了。”众将士对东周国君所表达的“彩”,则是一种对“胜利”的渴望和决心。嬴柱在朝堂上的一声“彩”,和满朝文武皆附和道的“彩”,更是一种自我表扬和众臣对嬴柱暨朝廷的赞扬,与“满意”和“很好”相同。

《大秦赋》中的一声声“彩”,道出了它流行于彼时七国,就好比如今在网络上流行过的“顶”“给力”等用语,汉语词汇的宝库也因时代用词的变化更加丰富,更加言简意赅、切题合意。

责任编辑:马维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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