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的散曲创作事业经过了十数年的发展,逐步走向繁荣,队伍壮大,佳制迭现,群星璀璨。其中,李涛、李能俍无疑是闪烁在陕北高原上空的两颗最为耀眼的明星。我与他们相识、共事十数载,志同道合,他们都是我的良师益友。
记得2006年的一天,卸任中共榆林市委副书记不久的李涛同志来西安,向当时的省诗词学会会长雷树田教授报告说,榆林市要成立诗词组织。说实话,我当时除了祝福他们成功外,也曾有过怀疑。但没过多久,我的这点疑虑就打消了。李涛同志有着超强的组织能力,加之他勤奋好学,很快就成为行家里手。而他的副手李能俍同志长期担任榆林日报社社长一职,是一位闻名当地的饱学之士。他二人优势互补,把榆林诗词学会的工作搞得风生水起。
他们举办多种学习班,壮大诗词队伍,发展基层组织;组织会员采风,召开诗歌吟诵会,鼓励大家出精品;举办“第十届散曲理论研讨会”等,扩大影响,提高当地干部群众对诗词曲传统文化的认知。特别是他们创办的《榆林诗刊》,每期都不乏精品,成为享誉省内外的诗词刊物,国内诗坛名家巨擘纷纷投稿。现在,榆林市下属12个县(区、市)都有诗词组织,市县两级会员有两千之众。在他们的努力下,榆林成为陕西诗词工作最为突出的市。李涛同志因此被选为陕西省诗词学会副会长,当之无愧。
李涛、李能俍二人与散曲结缘似应追溯到2007年的秋天。那时,李涛、李能俍利用去太白山采风之机,积极参与散曲创作活动,回到榆林后不仅带头创作,而且组织会员学散曲、写散曲。不久,他们又在《榆林诗刊》开辟散曲专栏,发表本市乃至全省、全国的散曲作品,为方兴未艾的散曲创作摇旗呐喊。到了2009年9月陕西省散曲学会成立时,李涛同志和我都当选为副会长,从此我们的合作之路更为宽广。我和李涛同志共同主编了《陕西当代散曲选》1集至5集,为陕西省内散曲复兴保存了资料,弥足珍贵。我们共同努力,举办了国内第一次全国性的散曲大赛“曲咏三秦”。李涛同志领导的榆林诗词学会也多次举办研讨会和采风活动,邀请全省散曲作者参加。陕西散曲在全国颇具影响,李涛同志功不可没。
最令人钦佩的是,李涛、李能俍二人不仅是一方诗坛的领军人物,更是当今诗坛不可多得的写作高手。他们诗词曲赋皆能,不少作品在全国性大赛中获奖。相较之下,李能俍同志的诗词作品远多于散曲作品,说明他样样精通;李涛同志的散曲作品则多于诗词作品,说明他情有独钟。他们的散曲作品有不少共同的风格,也有其鲜明的个人特色。
二人的散曲作品都具有强烈的时代特征。他们关注当代社会生活,关注民生,没有虚无缥缈,没有无病呻吟。
李涛同志长期担任领导职务,他用散曲赞美陕北山川巨变、讴歌改革开放、反映百姓生活。譬如,他在《驻马听·新区印象》中写道:“一路芬芳,满目秋光心气爽。一图新样,昔时荒漠变丰穰。一区开四域通商,七园展九寰高唱。齐叹赏,百年巨变谁承想。”
李能俍同志以“老报人”的敏锐,洞察当代社会。他更喜欢从身边的小事件、小人物写起,见微知著,管窥时代变迁。如《普天乐·村老叹》:“静门庭,空村落。打工走青壮,守户留翁婆。春种秋收熬煎多,冬寒夏暑撑持过。尤怕病灾添横祸。且休言儿女情薄。有道是水流下滩,鸟栖高树,人避穷窝。”
二人的散曲作品都是他们的真情付出。抒情言志是中国诗歌的传统, 李涛、李能俍二人深知“曲尽人情”的真谛,因而他们的作品大都付诸了真情。故乡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根,是我们终生魂牵梦萦的地方。李涛在《折桂令·神木县诗词学会成立志贺》中这样描写自己的家乡:“结诗盟共举金樽,酒也飘馨,诗也飘馨。撰新辞喜庆良辰,歌也撩人,舞也撩人。环域中吟坛焕新,满乾坤雅韵氤氲。煌煌千载人文,锵锵世纪清音,矫矫一代新军,喜麟州文苑流芬,愿家乡再现青春。”
李能俍曾写套曲《端正好·故乡情》,其中的《滚绣球》这样写道:“春来也杨柳绿桃杏红,夏来也稻麦黄黍豆青,秋来也高粱紫枣林红映,冬来也河泄玉雪岭银笼。我也曾逮鱼鳖河浪中,我也曾扑萤虫池草丛,我也曾入深山寻桑摘葚,我也曾攀高树驱鹞撵鹰。也曾学挂书牛角斯文仔,也曾学吟诗驴背儒雅翁。乐了顽童!”
感人的作品必定是付诸了真情,付诸了真情的作品未必就能感人,除了文字表达功力有高下之分,主要还在于是否进行了细节描写,是否有逼真的画面感。李涛同志《一半儿·陕北农家》就是一组既付出了真情又描写细腻颇具画面感的好作品。
李能俍同志的套曲《新水令·榆下思亲》这样写道:“儿长矣、远赴云程。是双亲相送榆门,别泪滢滢,执手叮咛:不求富贵,只盼安平;做事须、细心用功;做人要、宽厚实诚。真个是恩比山隆,爱似海泓。好爹娘佑我八方,福我三生。”他用“双亲相送”“别泪滢滢”“执手叮咛”等细节描写,甚至是如何做事、如何做人等朴实无华的叮咛语,细致地描写了离别时的情景,读之感人至深。
二人的作品具有浓郁的散曲韵味。尽管散曲是从诗、词发展而来的,但也有自己独特的韵味。这种独特的韵味不仅仅表现在结构形式上,更突出地体现在语言风格上。散曲的语言风格是坦直率真,亦庄亦谐,趋俗尚趣,雅俗共赏。李涛、李能俍二人都能够紧紧把握这一要旨,写出很多不同凡响的作品来。
散曲是一种可供演唱的韵文形式,后来散曲用作唱词的功能逐渐衰减,慢慢地成为与诗词相同的诗歌样式。散曲的源头一是宋金俗词,二是北方民歌。今天,我们的散曲作品增加一些民歌色彩,也算是一种回归。李涛同志的做法值得散曲创作者学习。
李涛同志善于运用散曲率真、酣畅的语言特点和重叠、对仗、排比、夸张等修辞手法,让他的作品韵味十足。如《醉春风·马铃薯标准化繁育田》中的“新科技繁育栽培,山药蛋玉缀银串,惊煞人个儿如碗”,以“惊煞人、个儿如碗”比喻土豆的新品种,真是神来之笔。
李能俍同志的诗词作品其意含蓄,其情蕴藉,其文高古,而他的散曲却是流畅通俗,率真直白。当今诗坛,很多高手都不愿写散曲,有的存有偏见,更多人是不会使用“曲家语言”,他们说“频道就是换不过去”。李能俍同志却能游刃有余地改变“语轴”,写出精彩的散曲来,如《卖花声·普惠泉(桃花水)》:“天河赐水甘泉下,饮遍驼城十万家,女儿貌美赛桃花。煎香茶赢得鹊桥架,做豆腐引得皇王讶。一泉流、一城佳话!”
文字清新,顺畅通达,是李能俍这些散曲的突出特点。另外,他还能写顶针、嵌字、短柱等巧体,如短柱体《折桂令·读书解暑》:“这三伏溽暑难纾,便倚树临湖,静穆读书。今古鸿儒,醍醐巨著,参悟由吾。风舞神愉气舒,花铺馥度香浮。把诗赋歌呼,学李杜操觚,乐不思暑!”
所谓短柱体就是每句都有暗韵,短句一处,较长的句子两处,直到篇终。这种高难度的语言技巧,是作者苦心孤诣的艺术锤炼,足见其文字功力之深厚。
“一挥大笔语如涛,地北天南任君描。”李涛、李能俍的散曲作品题材广泛,佳作不断。十多年来,每每看到他们的新作,我都要仔细品读,爱不释手。如今他们的作品结集出版,相信定能博得广大读者喜爱,为当代曲坛创作添光加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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