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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时节

作者:李忠元

发布时间:2021-07-03 16:23:53

来源:西安日报

太阳像个大火球,低低地挂在头顶,烤得人汗流浃背。周月独自站在地头,手搭凉棚,不停地向远处张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子金黄金黄的,风儿起处,金波涌浪,传来阵阵麦香,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从头顶盘旋而过,更让周月心生无限焦虑。

此时正逢酷夏,正是麦收的黄金时节,如果再不收麦子,就让这些家雀给败坏光了。可眼下,家家都在忙着收麦,周月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崴了脚。即便身体康泰,她一个留守乡村的女人又能奈何?丈夫离家这几年,还不是人家村里的光棍汉王二帮衬。可今年又和往年不同,今年自己伤病在身,走路都有些费劲呢,更别说干活了。那个光棍王二呢?也跟着村里的男人们出去打工了。如今这个村子称得上男人的,就只有几个年迈的长者和乳臭未干的小孩牙子了。

周月呆呆地立在麦田里,怎么办?再耽搁两三天,毒日持续晒下去,这金黄的麦子恐怕就只能任它落在地上喂家雀了。周月站在麦地头,一时急得汗如雨下。周月正在地里愣神,村子里的大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村主任李凤的声音由远及近,虽然离得有些远,声音有些小,她却听得一清二楚:广大村民注意了,据气象部门最新发布的消息,明天午后到夜间,阴、大风,有暴雨,望各家各户抓紧抢收,确保麦子颗粒归仓,全面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啊!远天里的一丝阴云顿时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周月颓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彻底傻眼了。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此刻,周月真想丈夫能不远万里回来解燃眉之急,可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啊。丈夫自从外出打工之后,一般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回到家团聚,就是现在真让他回来到家黄花菜都凉了。大雨在即,容不得自己迟疑。她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往村里赶,她要找村里的姐妹帮忙,将麦子抢收回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半垧地金黄的麦子就这么泡汤了。

村子里并不平静,大家听了李凤的喊话,都在忙忙碌碌,火急火燎地迎接那场即将到来声势浩大的暴风雨。场院里,弥漫着暖暖的麦香。收回麦子的,都在忙着翻晒,地上满是金黄的麦粒,被蹚成一垄一垄的,活像南方如诗如画的梯田;晾好了的,在忙着灌袋,等待适时归仓。

周月来不及欣赏这些生产生活的美好图景,她的心里只有自家的麦子。是啊,要是不能赶在下雨之前收回麦子,那这一年的功夫就都白搭了。跑了东家跑西家,周月见家家都在忙碌,也不好意思开口。等自己来到李凤家时,已是下午。可当她反复敲了几次门,接连喊了好几嗓子,竟然始终没人应声。到最后,惊动了西院的陈嫂。陈嫂说,李主任家的麦子也没收呢,这不听说要下暴雨,大中午就跑出去,到别的村找收割机回来抢收。

周月一时傻眼了,连村子里最乐于助人的李凤都指望不上,那别人就更不用提了,看来自己家麦子铁定泡汤了。求助无望,周月一时心灰意冷,垂头丧气地赶回家,径直来到场院里,一头躺在了晾得干干的打麦场上,回想起那些有男人的日子,心里思潮翻滚,不禁泪流满面。周月躺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梦见自己的丈夫回来了,一回到家就去地里收麦,把家里的活都扛起来,一件也不让她粘手,她每日清闲自在,悠哉游哉。睡着,睡着,周月猛然被一阵“突突”的马达声警醒,她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睁眼一看,发现两辆“小四轮”拉了两车麦子,已经驶进她家场院。

周月不明就里,满腹狐疑地站起身,用探寻的目光向来人张望。只见“小四轮”上下来几个女人,为首的正是李凤。李主任爽朗地笑着说:“你家的麦子都收回来了,请查收吧!”周月望着李凤,顿时瞠目结舌。李凤接着说:“虽然大雨将至,大家都在忙,但每年你都帮着大家收麦,今年你崴了脚,大家帮帮你也是应该的,还谢个啥?”听了李凤的话,周月一时情难自抑,顷刻泪如雨下……

责任编辑:高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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