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安城市地标之一的电视塔,多年后依然醒目。 (晨风 摄)
“你都睡着了,还把电视开着?”在农闲的日子里,时常听到母亲这样说父亲。父亲辩解:“我没睡,看着呢。”
70多岁的父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岁月压弯了曾经高大的身躯,一双松树皮似的手上满是裂口。更不幸的是满口的牙掉了有三十年了,吃东西很慢,别人都吃完了,他还在慢慢用仅存的老牙根咀嚼,母亲每天都要做两样饭菜,给他的饭菜尽量煮得稀烂,有时候他还唠叨咸淡软硬,多亏母亲从不嫌弃他的饭菜难做。
父亲虽然吃饭慢,但胃口很好,饭量比年轻人还大,米饭面条一顿能吃一大碗;身体还算硬朗,遇到头疼脑热吃点药就好了。家里地里的活,他不紧不慢地干着,没有耽搁过。 父亲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爱聚堆与人聊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家里住在土窑洞,唯一的家用电器是一台装干电池的老式收音机。我们兄妹常常去村里有电视的人家“蹭电视”,父亲每晚则步行几里路到附近的矿工俱乐部看电视。
1985年冬天,家里搬进了新建的砖窑洞,但还是买不起一台黑白电视。直到1990年元旦,在母亲的一再坚持下,家里买了第一台电视机,是17吋的海燕牌黑白电视机,记得好像900多元。这台电视机,让我们兄妹仨欢欣雀跃,再也不用为看电视遭人白眼,父亲也不用步行几里地辛苦看电视了。那时的电视,室外天线由一根4米长、碗口粗的木头竖起来栽在窑背上,转动天线才能收看为数不多的几个台。妹妹爱看动画片,我爱看武侠片,父亲爱看战争题材片,不爱看电视的母亲也被当时热播的电视剧《渴望》所吸引,张凯丽主演的刘慧芳的感人故事让多少中老年人至今难以忘怀。自从家里买了电视,父亲一直要看到“晚安”为止,有时候家里人都睡醒一觉了,他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母亲免不了要唠叨。
时光流转,2000年村里装了有线电视,黑白电视机一下子落伍了。在我的坚持下,父亲花1200块钱买了一台21吋彩色电视机。有线电视有革命性的清晰度和令人眼花缭乱的频道,遥控操作,方便极了。2001年我结婚的时候,媳妇娘家陪嫁了一台29吋的大彩电,家里等于有了两台电视机。2010年,父亲的电视坏掉了,不得不卖给收废品的。没有电视那段时间,父亲坐卧不安,让他看我们的电视,他又和媳妇看不到一块,常常唉声叹气,自己花钱又舍不得买。没过两个月,妹妹给他买了一台29吋的新电视。可偏偏这时候,有线电视改为数字电视,看的频道更多,一张卡一年300块,父亲说不划算,听信别人的话买了卫星接收锅,两个月时间就看不成了。我说给他装数字电视,他死活不答应。
2015年底,我换了一台43吋4K的全智能平板电视,直接连无线网看电视、电影。记得刚买回来时,联上wifi,父母连看了两部电影,父亲看得正起劲,突然电视画面定住了,急忙问我咋回事?我说宽带掉链子了!父亲有些遗憾,说啥时候这网不卡就好了。后来,我给父母办了一张数字电视副卡,《百家碎戏》与农村题材电视剧是他们最喜欢的。2018年底,妹妹给父亲买的那台29吋电视又坏了,我索性给父母买了一台50吋平板电视。
端午节前,晒好的麦子存进了囤里。父亲每天五点起来往沟底的菜地挑水浇菜,吃完午饭看一会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母亲唠叨他不该浪费电,他起身关了电视,戴上草帽,扛了一把锄头,说是该锄玉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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