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军被

昨天，把军被从单位带回家准备收拾一下，原因是转业后疏于整理，被子的引线开了、被面与棉套贴合不紧了。

撑展被面、铺在地上、穿针引线……入伍时班长也教过缝被子，但没有妈妈缝得专业。妈妈戴上老花镜、顶针，开始缝起来。

“这被子有些年头了吧？”妈妈问。

“21年了。”我说。

“你柜子里好像还有几床军被吧？”

“是的，还有两床新的。”

“那你怎么不盖新的呢？”

“不舒服！”

这床军被确实有些年头了。2000年7月，高考之后，我响应祖国号召入伍，同年11月从当地武装部领回一床军被。接兵干部说，每个人都要学打背包，集体出发时必须整齐划一。正值村里有位当兵的哥哥探亲回来，我赶紧登门请教，学了一下午，终于背着还算满意的背包出发。

这床军被，包裹着我的许多军旅故事。到达部队第一天，班长带领新兵参观老兵被子，我被完全震惊了：这哪是被子！简直就是“豆腐块”！此后，最烦心的事就是叠被子。每天早上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占楼道压被子，压半个多小时左右，才开始叠。中午操课回连队后，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由于自己的被子叠得不符合标准，被拉开了。就这样，战战兢兢度过了新兵连训练那段时光。

新兵整天盼望到老兵连，可是到了老兵连才发现更为“恐怖”。老兵的被子都成形了，很快就叠好了；我虽然动作比新兵连时期要熟练些，但还得叠半个小时。每天早上照例早起占楼道、压被子，努力叠成“豆腐块”。不知不觉，自己在部队成了上等兵，考上了军校，当了排长、连长……叠军被也不是事了。

关于被子，还有一项“恐怖”的事情，就是紧急集合。当时部队没有配发背囊，只能用背包绳打背包。班长命令晚上睡觉只能穿背心短裤。半夜时分，大家正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哨声，大家立刻起床，楼前集合后检查着装，有穿反裤子的、有没扎腰带的……训练场跑两圈，又出现一些情况，大部分新兵的背包都散开了。没有好的办法，只有“练”。班长开始规范衣服、鞋子就寝时的摆放位置、背包“三横一竖”打法。直到2010年左右，部队配发了背囊，战备物资可以快速装载，背起来也很舒服。

被子包裹的故事越多，颜色也就越淡。记得2005年部队赴宁夏某地参加实弹战术演训，由于演训地域属于荒漠戈壁地带，植被稀少，风沙特别大，一刮就是一整天，遮天蔽日。那时候，部队的后勤装备还比较落后，没有餐厅帐篷，住宿帐篷也不多，吃在露天、住在车厢。风沙一来，吃饭满嘴都是黄沙，晚上一觉醒来，被子上铺满沙子。

一晃21年过去了，这床被子跟着我的足迹，走遍陕甘宁青新五省（区），早已成为我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它却渐渐地褪色、衰老。虽然我早已脱下军装，可那床军被却一直难以割舍，有它陪伴身边，心里感觉踏实、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