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仪式感的理发

从黑发顽童，到两鬓染雪，六十多个春秋里，方块加直线的军营宿舍，车水马龙的城市一隅，桃李芬芳的乡间檐下，异国他邦的街头店铺，都曾留下我理发的记忆。唯有这次充满仪式感的理发经历，令我念念不忘。

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打乱了人们正常的生活秩序，尽量减少外出的我已经习惯于宅在家里，头发已经长得乱七八糟，却不知该去哪里修理？正当我犯难之际，一贯服务周到的小区物业办在群中通知，为方便各位业主家人足不出户健康理发，物业办特请来一位手艺过硬的专业理发师免费为大家提供理发服务。特别温馨提示：“疫情期间，遵守规定，提前预约，业主接龙。”妻子为我接龙报名。17日，我喜欢的数字。

悠扬的电话铃声，是物业办通知我如约理发的来电。理发场所设在小区棋牌室。刚走进棋牌室，就被一条书着“青春永向前，剪出仪式感”的大红横幅深深吸引。物业办两位小姑娘正在满脸和善地叫号、登记、督促佩戴口罩、提示依次等候。

轮到我了，我把手机递给其中一位小姑娘，叮咛道：“劳驾在我理发时帮忙拍张照，留下这份温馨的仪式感。”小姑娘爽然应诺。

理发师一边帮我打理围裙，一边抱歉道：“疫情期间，条件有限，不能水洗，也没有镜子，没有吹风机，您多担待。”我愉快地说：“行伍出身，没啥讲究，您就看着张罗吧！不信师傅，信谁？”师傅这才如释重负，自信满满地忙活起来。

窗外，鸟语花香。室内，剪刀“咔嚓”。小姑娘拿着手机，不住选取角度，左一张，右一张，横一张，竖一张，一口气拍了无数张，令我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足足过了一把“明星”瘾。

理完发，顿感轻松舒适了许多。回家途中，风吹树叶哗哗作响，鸟鸣枝间悦耳动听，好像在连声夸赞：“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发型，理得不一般！”

回到家里，镜前亮相，扑哧乐了。保持了40多年的平头不见了，成了个半圆头，头顶还有点尖，挺时髦的，不难看出师傅之用情用心用意。我有感而作打油诗曰：“二月初二青龙节，小区喜传好消息。隔空防疫剃龙头，服务中心好创意。横幅下面咔嚓嚓，又好听来又有趣。理成啥样我不管，不重发式重仪式。”配上小姑娘精心抓拍的现场照，发送朋友圈后，立即赢得一串点赞——

“暂时去不了诗和远方，就把柴米油盐过出花来。为仪式感点赞！”

“仪式感让人觉得生活是一种态度，而不是一团乱麻。”

“仪式感，是让我们放大细微的小情绪，让蜷缩在岁月角落里的琐碎零屑变成烙印在特殊时期里的深刻记忆。”

站立阳台，眺望远方，我深情地享受着阳光与空气，理发过程的感受与享受，已经渗入每一个毛孔，每一滴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