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去买稻种

“春雨刷刷地下着。透过玻璃车窗看去，秦岭西部太白山的远峰和松坡，渭河平原的竹林、乡村和市镇，都笼罩在茫茫的春雨中了……”这是我初中时从语文书上背得的一段课文，至今虽已40多年，但记忆犹新，总爱不断回味。

书上没要求背，老师也没要求背，而我为什么要背？因为喜欢这样的景，更喜欢这样一个人——“一个年轻庄稼人，头上顶着一条麻袋，背上披着一条麻袋，一只胳膊夹着用麻袋包着的被窝卷儿，站在街边靠墙搭的一个破席棚底下……”这人是谁？他就是共产党员梁生宝。一个年轻人之所以要这么打扮，并非耍酷或搞什么行为艺术来玩一把抖音以便走红；而是在暗暗地艰苦奋斗，他要尽量节约差旅费，顶风冒雨赶往遥远的他乡去为群众买稻种。

作为互助组组长，梁生宝这种打扮的确很寒酸，甚至土里土气，可我就是喜欢，总觉得他就像那个年代我们大队的杜书记。杜书记也是党员，也很俭朴，从不乱花集体的钱，倒是想方设法为群众做好事，终于改造了冷浆田，种成了冬小麦，让我这个爱吃馍的娃吃上了白胖胖的馍。每次见到他，我老远就要叫他一声“杜叔”。

作为粉丝，我很崇拜梁生宝，以至于1991年，也高举拳头，面对党旗宣了誓，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一直把梁生宝当作偶像或榜样。2020年暑假，我特意怀揣柳青的《创业史》，踏上了梁生宝当年买稻种的那一段行程。

在西安下高铁后，我特意乘上梁生宝曾经坐过的绿皮火车。一路上，一边查阅《梁生宝买稻种》，对照潼关到宝鸡的地图，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寻觅课文里提及的那些景物。当年，梁生宝出的是公差，一心想着要花最少的钱为大家办最好的事，而不像我这样悠闲又安逸。

与先前不同的是，而今的火车站灯火辉煌，霓虹闪耀。一出站便有许多店家迎上来，热情地接我去住他们的店。如今的候车大厅装修豪华，防疫森严，是不可能让人用麻袋当地铺来困觉的。看来，想真真切切来体验梁生宝当年过夜的艰苦，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选择一家最便宜的旅店住下来，再次翻开《梁生宝买稻种》，向榜样学习。

经过寻访，终于找到了梁生宝买稻种的地方——眉县斜谷村。斜谷村位于眉县、岐山、太白三县交界处，古褒斜道穿村而过，而今已是旅游景区。因地理气候水质等条件非常优越，适合优质水稻生长，这里早在西汉及隋唐时期就是贡米之乡。

在这里，很容易就能看到一些珍贵的古典资料。脱贫后的乡村，家家户户的墙壁上都有宣传画或村史介绍。从村头到村尾，走一路看一路，新人新事新气象，目不暇接，完全是在画中游。至于梁生宝是谁，迎面而来的村主任和村支书可不就是，他们虽然不再是“头上顶着一条麻袋，背上披着一条麻袋”的原始打扮，但庄重的夹克衫依然保持着俭朴的作风。

抚今思昔，感慨万千。望望那一望无际的稻田，我也想买些珍贵的稻种，让梁生宝的精神植根于心田，稻花满眼，香远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