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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家》:讲述文物背后的故事

作者:王鹏程

发布时间:2021-06-18 14:16:24

来源:陕西日报

许海涛开辟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小说新领地,甚至可以说开辟了当代小说的新领域。他是一只闯进当代小说庄园的秦岭猛虎!

在我们熟悉而板结的小说原野上,许海涛挟风带电,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出其不意地带来了新鲜的,以文物古董为主线、为背景的世态人情小说——姑且称之为“文物小说”。他是三秦大地上走乡串户的藏家,是以这种独特方式体验小说内核的罗宾汉,他将历史文物带入小说的世界,在小说的世界里展现文物包浆上蕴含的风云变幻、人情世态及其冷暖寒热。他不是生硬地将历史和小说进行嵌合,而是用无比的精细和热情,展现每一道历史纹路的肌理和先人痕迹的温度,表现出盐溶于水般的质朴、熨帖和浑然。

许海涛的小说创作,正应了那句话——“写你手触的东西”。许海涛的家在五陵塬上,也在周秦汉唐数以千计的陵墓坟冢之旁,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岁月的印记和历史的密码。五十年的浸染、痴迷、追求与打磨,他揣摩它们、了解它们、熟悉它们。时间把错综的纹理呈现在风平浪静的水面,美与丑在这里漂浮,道德与罪恶在这里滋生。

“文物小说”的题材特点固然难以排除传奇故事的猎奇,但他的小说并不以此为重心。譬如,《皇后之玺》通过亲历者孔忠良的视角,讲述半个多世纪寻宝、藏宝引发的离奇故事,但是,以此所牵带起的半个多世纪普通百姓的生活变迁和世道人心的更迭流转,以及人生的悲喜离合、命运的跌宕起伏,更令人屏息深思。《斯特拉地瓦利小提琴》讲述了世界名琴——斯特拉地瓦利小提琴的神奇遭遇。这把小提琴,既是世所罕见的珍宝,也是检验人性的校音器,见证了人性和良知。

杰作的秘密在于作者的性情与主旨一致。许海涛是藏家,藏品和古董已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他讲起每件藏品和文物的前世今生,就如同讲述自己。他说:“散落在民间的一件件古董,都镌刻着一个个故事。这些故事就是历史,就是乡愁。藏家的故事,总能让我们穿过历史的沧桑,透过一件件遗存的实物,领悟生命的真正意义和生活的本真。”他完美地实现了自己的期待甚至超越了自己的预设。《藏家》中13个中短篇,在冷静之中悠然成熟,无不以生动的细节、饱满的人物、鲜活的语言,在宏阔的历史背景中,呈现出人性的明澈与幽暗,获得了味之不绝、品咂不尽的艺术蕴藉。其不仅仅是对散落在民间的文物古董的怜惜、呵护和珍爱,更在见证、传播古老周秦汉唐文明的历史蕴藏和文化欣喜,借此擦拭历史蒙蔽在人性上的灰尘,唤醒我们心灵深处淡化的民族记忆,审视和衡量我们先祖们创造的文明的伟大处和不足处。

许海涛的小说令人称道和折服的,还有他那筋道饱满、韵味醇厚、生动鲜活的关中方言,以及由之所形成的极富张力的叙事方式。许海涛小说叙事中的陕西方言呈现,继柳青、陈忠实、贾平凹等人之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地。正如诗人董信义所言:“海涛的小说语言中刻意采取民间语言与古典汉语相结合的表现形式,把民间口语极致化,把古典汉语时尚化,使笔下的老物件有了古色和活色,把一个死的不能说话的物件变得通灵而有神性。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也奠定了小说具有经典元素的前提。”确如此言,方言写作既给许海涛的小说带来巨大的艺术魅力,同时也因沉浸其中而给小说带来某种叙述和思考上的局限。我们知道,语言是思维的直接实现,也是思想的枷锁,尽管许海涛不乏现代精神和理性思考,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对现代文明的沉醉和对方言土语的赏玩,这势必会影响到小说的容量和深度。不过,这些缺憾,如同月亮上的荫翳,无碍于《藏家》以及其“文物小说”自带的难以遮蔽的光芒。

许海涛是热情的藏家,是孤独的小说家。唯其热情,所以倍加孤独;唯其孤独,所以倍加热情。他热情地寻找着珍视着秦汉大地上散落在民间的古董文物,孤独地执着地以卓尔不群的小说笔墨守护着、传达着先祖的荣耀与光华,已经彰显出一位优秀小说家的宝贵素质与灿烂气象,是一只无意闯进当代小说庄园的、令人不得不瞩目的秦岭猛虎。如果这只体型和容量巨大的蹲踞在周秦汉唐陵阙下的巨兽能继续昂首阔步,我相信,假以时日,这只秦岭虎会更加威猛——如辛弃疾所言:“气吞万里如虎。”

责任编辑:马维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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