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洛河流过的土地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因美水泉而得名。县境山林阴翳，土地广袤，宜农宜牧，是历朝历代黎庶子民繁衍生息的洞天福地。

发源于白于山地的北洛河，自西北流向东南，贯穿全境，滋养了两岸生生不息的农业文明。

洛河千里，唯富甘泉。源头的洛河只是涓涓细流，它在沿途不断吸纳溪涧泉流，逐渐汇成激流，一路奔向东南。冲出永宁峡谷后，它就变得温顺了许多，在平坦的河床上静静流淌，滋润着两岸的土地，它以千万年锲而不舍的神奇功力，在两岸营造出一个个小平原，形成了美丽富饶的洛河川。洛河川两岸开阔，农田面积有10万亩之多，尤其是到了胡皮头、香林寺、下寺湾一带，川道宽阔，土地平展，阡陌纵横，有“胡一千，香八百”之称。

洛河川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是甘泉主要粮食产区，五谷丰登，瓜果飘香；洛河川向来风调雨顺，少有灾荒发生，是一个富庶之地。因此吸纳了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人，横山、靖边、米脂、绥德等地人们外出逃荒，甘泉成了最佳落脚之地；河南、山东、安徽、四川逃难者也都在甘泉找到了归宿。

汤汤洛水，从远古而来，见证了这片土地文明演进的历程。秦始皇开辟秦直道，马超构筑石门古城，隋炀帝游猎北巡，北宋与西夏对峙，清朝同治年间战乱，近代以来兵连祸结，匪患不断，这里所发生的刀光剑影的历史事件，都在洛河两岸留有遗存。

洛河汩汩滔滔，也曾造成了无数灾难。过去广种薄收，造成生态植被退化，水土流失严重，一遇到下暴雨，洛河就发大水，有时候洪水溢满河道，漫上公路，冲毁农田，淹没庄稼，冲走牲畜。每当洛河发大水，不断有柴禾、木头、乃至牲畜从上游漂下来，于是水流平缓的河湾聚集了不少“捞河柴”的人，“捞河柴”的人不光水性要好，还要胆量大，敢冒险。捞到的不止是柴禾，还有水面上漂下来的其他东西。

洛河流过艰难的岁月，流过偏僻落后的土地。公路未开通的时候，从县城到桥镇上川，要走上两三天，不知要转多少个河湾，经过多少个石砭，从南沟门砭，到石门砭，再到麦台子砭，处处悬崖峭壁，地势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情形，人们走在石砭下面，提心吊胆，生怕有石头土块从上面掉下来。

洛河滔滔，两岸阻隔，如同天堑。人们要到对岸去，必须蹚水过河，每年都有人被洛河水冲走的悲剧发生。夏天的时候，只要不发洪水，人们蹚着温热的水就可以过洛河。冬天的时候洛河上结着厚厚的冰，人们直接从冰滩上过河；庄户人家趁着冬闲时候，到对面沟里砍些柴火，满载柴火的架子车从冰滩上滑溜而过，真是轻松极了；当然冰滩上少不了滑冰溜子的娃娃们，冬天是他们快乐的时刻，洛河是他们的乐园。最难过河的是早春和晚秋，有急事非过河不可，只得蹚着冰冷刺骨的河水到对岸去。有些村子为了过河方便，在秋冬之际，用椽子和石板在洛河上搭建起简易便桥，人们走在上面摇摇晃晃，有些晕眩，但是比起在冰冷刺骨的洛河中蹚水而行要好多了。

一河之隔，便分出阳川和背川，阳川占据了地利之便，公路在阳川，几个集镇也都坐落在阳川。住在背川的人要到医院看病，要赶集上会，学生娃要上学，也都得蹚过水深流急的洛河；如果遇上洛河发洪水，好几天都不能过河。因此也就形成了阳川与背川生活条件上的差异，阳川的女子一般不愿意嫁到背川去。

洛河缓缓流淌，流过这充满活力的土地。“农业学大寨”“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愚公移山，改造山河”的宏亮口号曾响彻洛河之滨。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甘泉人凭借勤劳的双手，在这片赖以生息的土地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修梯田，打水坝，整修公路，架设桥梁，兴修水利设施。今日的甘泉人可曾记得发生在洛河畔的动人故事：为了修建水电站，洛河川人赶着毛驴从很远的地方拉运石料；为了打通洛河川，民工们用简陋的工具硬是在悬崖石砭上一锤一錾开出公路来；为了修建“甘道渠”，全县人民千军万马搞“大会战”……

“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林县人民多壮志，誓把山河重安排。”河南林州人修建“人造天河”红旗渠，创造了可歌可泣的人间奇迹。甘泉人也曾修建过一项伟大的水利工程“甘道渠”，这项工程浩大，计划从关家沟水电站引水入渠，直达道镇。修筑引水长堤，铺设河底管道，架设越河渡槽，开凿悬崖隧道。甘道渠多次穿越洛河底部，灌溉两岸农田。洛河儿女用生命热血谱写出壮丽的英雄史诗。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不知什么时候洛河川土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又变成了沥青路。洛河上一座座水电站的建成，给洛河川人带来了光明。

还记得六里峁大桥通车的时候，锣鼓喧天，人们载歌载舞，场面极其隆重，洛河两岸的人是怎样地激动啊！后来洛河两岸之间的桥梁也多了起来，将洛河川公路拉直了，大大缩短了上下川的距离，实现了“天堑变通途”的梦想。近几年来，甘泉又实现了村村通公路，濒临洛河的每个村庄都有过水桥，行车走人极为方便，谁还计较是住在阳川还是背川？

洛河流过这神奇的土地，见证了这里所发生的深刻变化。改革开放初，凭借石油等支柱产业发展了县域经济，对于摆脱贫困起到关键作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粗放式经营越来越显示出其局限性。走进新时代，甘泉人领悟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道理，抓住退耕还林和振兴乡村的战略机遇，改变经济发展模式，走可持续发展之路，着力打造山美水美的生态环境。在保护子午岭天然林的基础上，创建享有“天然氧吧”美誉的劳山国家森林公园，其面积之大，森林植被之好，自然景观之秀，堪称陕北第一。而甘泉大峡谷更是以其惊世骇俗的容貌吸引世人的眼球，“世界活丹霞，中国梦之谷”，每天全国各地游客络绎不绝。

美丽的洛河滚滚滔滔，奔流不息，永远向前；英雄的洛河儿女以自己的勤劳智慧，改变生存环境，创造幸福生活。

相信甘泉的明天会更美好！

【作者简介】张俊生，甘泉县石门镇烽火岔村人，先后在甘泉县东沟学校，甘泉县中学，延安中学任教。全国优秀教师，语文特级教师。

以下照片是学生拍发的甘泉本地景物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