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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堃霖 文学小青年的大世界

作者:王良      来源:商洛新闻网           2016年12月22日10:52

熟悉毕堃霖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爱笑,脸上总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或许是用眼过度的缘故,她笑的时候,那眉眼便弯成了一条细线。只是那笑容,却是能抵达人心灵深处的,干净、文雅、灿烂。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子,却并不简单,她是陕西省重点扶持的“百名青年文艺家”商洛市唯一入选者,更是全省文学陕军新梯队二十名重点培养的青年作家中年龄最小的一位。这对一个年轻人来说,确实值得骄傲和自豪.但毕堃霖在众多的赞誉和成绩面前,却显得谦卑而羞怯,她总将这些归功于幸运和诸师友的提携,丝毫不言及自身的努力。她说唯有自己更勤奋,早点做出更大成绩,才不枉大家对她的厚待。

近年来,青年女作家毕堃霖宛如一支新荷,亭亭玉立、骨朵峥嵘,为商洛乃至陕西文学界注入一抹清新之风,使人感受到了文学新生力量的崛起和壮大。她在二十多岁本该享受快乐和浪漫的年龄,却是用汗水、用心血、用情感浇灌出了洋洋洒洒二百万字令人欣喜振奋的文学作品,她的文笔细腻、情感丰沛、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2014年,毕堃霖一鼓作气出版了个人文集四部:诗歌集《梦为马》,散文集《诗经女子》,中篇小说集《孩子的村庄》、《花一开满就相爱》。如果单就创作的总量而言,远远超越了当年的文坛鬼才贾平凹,这也是不少文学工作者奋斗终生未必能有的业绩。文集出版后,社会反响普遍良好,对其评价也很高。省作协副主席方英文说毕堃霖才情充沛,敏感多愁,语汇丰富,阅读广博,想象力过人,是天生的作家料子;著名作家孙见喜也评价说这是一位奇女子、才女子、诗女子,是一朵可以结硕果的花。。。。。。

2015年对于毕堃霖来说,是忙碌的一年,是辛劳的一年,更是丰收喜悦的一年。

这一年,毕堃霖在埋头创作她的长篇《森林的小花朵》,进行到三四万字的时候,脑袋里衍生出一个更加强烈的创作灵感,不吐不快,不写不能,于是她又开始着手写另一部小说《天桥,天桥》,原计划一个五六万字的中篇,不想一口气写了十多万字,渐入佳境,欲罢不能,如今这个长篇初稿已基本完成,她准备先放一放,再把思路理一理,随后腾出时间继续打磨和修改。

这一年,毕堃霖既要忙着工作上的琐碎事务,又要编辑文学刊物《天竺山》杂志,还要带一岁的女儿小花朵,更要在勤奋创作的间隙腾出精力读书和充电。她深知自己的欠缺和不足,就勤以补拙,向身边的作家学起。她首先从百青计划的另几位作者的作品入手,周瑄璞的《曼琴的四月》、《多湾》,杨则纬的《我只有北方和你》、《躲在星巴克的猫》,徐伊丽的《探秘秦直道》,吴梦川的《完美的花朵》、《尖叫的海棠》、《淡白的古果》,杜文娟的《阿里阿里》,王妹英的《山川记》,方英文的《唐梅》、《短眠》、《米霞》、《风月年少》,还重温了文坛大家贾平凹、陈忠实的代表作,每次阅读,感悟和收获都不断递进,在品读经典中,获益良多。同时,她还买了金澄宇的《繁花》、徐则臣的《耶路撒冷》、迟子建的《群山之巅》、格非的《江南三部曲》、马原的《拉萨河女儿》、《冈底斯的诱惑》……在读完格非的《江南三部曲》,我看到毕堃霖在微博上留下这样一段文字:一口气读完格非的《江南三部曲》。大汗淋漓,痴痴呆呆,形如生了一场大病,冷热不知,饥饱不晓……一个人读一本书,读到大汗淋漓、痴痴呆呆那是怎样一种专注和投入?一个人读一本书,读到冷热不知、饱饥不晓那该是怎样一种痴迷和境界?诚如她自己所言: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今我且亦痴,甘醇久回味。

这一年,毕堃霖的母校长安大学为她个人举办了文学作品研讨会,这在长安大学校史上是首开先例的。研讨会由长安大学文传学院院长辛晓玲主持,校长助理彪晓红教授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陕西省作协副主席方英文,著名作家孙见喜、陈长吟、李西岐,著名评论家邢小利、刘炜评,陕西文学院院长王维亚、《西安晚报》资深记者贾妍及商洛文艺界人士等踊跃发言,研讨会十分成功。与会的作家学者对毕堃霖在几年里文学创作取得的阶段性成果予以充分肯定和高度褒扬,同时也诚恳地指出了缺点不足和改进方法。他们一致认为毕堃霖年轻勤奋、有创作潜质和文学天赋,进步空间很大,潜下心来,阅读经典作品,深入思考人生和社会,持之以恒、勤奋创作,她一定能够成为这个时代和文坛上真正意义上的作家。

这一年,毕堃霖还主编了两本关于自己家乡山阳县民俗文化书籍《天河之源》和《照川民歌》,近期将与读者见面。家乡是一个人赖以生存和成长的根本所在;是影响、感染和熏陶一个人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形成的土壤养份;是一个人精气神和磁场生发的地脉所在。水里氤氲着人的灵气,土里氤氲着人的地气,山里氤氲着人的豪气,这些不同的气,看不见摸不着,却终生受用。诚如平凹先生在《老生》后记里所写:常言生有时死有地,其实生死是一个地方。人就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股气,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变成活人,死后再从什么地方遁去而成坟。清的,浊的,祥瑞的,恶煞的,一茬一茬在人间演绎出那么多声响和色彩……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认识了故乡也是认识了自己;回归了故乡也是回归到生命的本源。欣喜于毕堃霖能有这样的悟性,在二十多岁的年龄就认识到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的可贵。用她自己的话说:个人对故乡,是一种反刍,是一种叶对根的情怀。人倾尽一生,也难为其万一,随缘就好,尽力就好。她为《天河之源》作序,洋洋洒洒便是两万多字,让读者多方面多维度了解了毕堃霖的家乡——山阳县那个叫照川的地方。文章初稿我读了,写得生动、流畅,犹如走进了那美丽而神秘的世外桃源。

这一年,毕堃霖还出了一部新书——《蒹葭》,是陕西省作家协会主编的文学陕军新梯队作家书系之一,由著名作家贾平凹作序,由作家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它收录了毕堃霖近两年来创作的四个中篇小说:有乡村题材,写那样一群小人物在命运里艰难打拼着、苦苦挣扎着,默默坚守着的《田园将芜》;有民国故事,写在混乱动荡的年代,女性的命运犹如飘零的风筝,守着心的那片蒹葭地何等艰难的《蒹葭》;有纯爱题材,写关乎爱情、关乎梦想、关乎西藏的《格桑花开》、《忘记他,就像忘记一朵花》。我从网上一次就购买了十本,送给了鱼在洋、刘少鸿、李育善、赵有良、董发亮、王卫民等文友,一为支持本土作家,二为身边有不少喜欢毕堃霖作品的朋友,或可做个顺水人情,供大家研讨评论指导。全书我细读了两遍,虽有一些小问题,譬如说在文章剪裁上,还没能做到精巧精致;在行文上流于散文化,洋洋洒洒,因而显得太满,缺少留白;在故事发展上,缺少一些悬念,布局流于中规中矩。但瑕不掩瑜,起码我在这四篇小说里看到了毕堃霖区别于他人长于他人的优点和潜质。

《田园将芜》让我看到毕堃霖对生活本质的清醒认知。看完毕堃霖的这个中篇小说,我悠悠松了一口气。传言说毕堃霖是“不食人间烟火,飘然物外的诗经女子”,但在这篇小说里我嗅到了烟火的气息,像是村落的屋顶弥散开来的炊烟一般袅袅绕绕,那其中有粮食的味道、泥土的味道、生活的味道。她对于世界和苦难,都有着清醒而客观的认知。在其中,我看到了生活的残酷、命运的无常、人性的复杂多变,看到了赤裸裸原生态的真实,也看到了作者对自己命运的深刻感悟,对悲剧的敏感、对疼痛的理性、对记忆的唤醒。作家乔叶曾说,新时代的写作者要有打开自己、直面鲜血、直面残酷、直面黑暗的勇气。毕堃霖正是行走和探索在这条路上,才有了《田园将芜》这个中篇:文章中的主人公蒋华韶,是一位出生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知识分子,大学毕业实习阶段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快在其就职的电视台拔尖,因为报道灾后重建工程的猫腻,得罪领导,未能顺利通过试用期,万般沮丧之时,返回到生养自己的偏僻山村做起了文学梦。因心中苦闷压抑,与同村暗恋自己的郝玉梅阴差阳错结了婚。婚后泼妇般的郝玉梅对蒋华韶严防死管,牢牢将其捆绑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蒋华韶因而成了一名民办教师,几次阴差阳错错过了转正机会,每月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计,性格蛮横的郝玉梅对其有种种抱怨,婚内出轨他人,蒋华韶一如既往忍辱负重、潜心创作,不断有作品在大刊大报上发表,呕心沥血伏案十年,创作了现实主义题材长篇小说《梦田》。小说出版再三受阻,让蒋华韶心灰意冷,在去城里拜访县作协主席之际,无意中得知自己身患眼癌,复明无望。极度绝望的蒋华韶暴走在一条人迹寥寥的乡村公路上,被迎面而来的酒驾车辆撞飞,死后为妻女留下一笔丰厚的赔偿,作协主席陈平秋从其中拿出五万块想要帮他圆最后的梦:出版长篇小说《梦田》……掩卷,不禁痛心疾首,蒋华韶被命运所绑架、被失败的婚姻所拖累、被遥不可及的梦想所挟持,为了远在天边的月亮,对脚下的六便士充耳不闻、对人情世故漠然处之、对柴米油盐的生活麻木不仁,他的命运便也如夸父的命运,自然而然地落入悲剧了。这就是部分农村知识分子的悲哀啊,这就是小人物无力回天的痛苦呀!生命如此脆弱,命运如此无常,生活的残酷和挣扎,理想的破碎与坚守,人性的真纯与复杂,都在文中表露无疑,让人产生强烈的共鸣!

《蒹葭》让我看到毕堃霖对文字文本的精准把握。《蒹葭》出自《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秋水长天,那一湾沙洲,那一片芦苇,那一声鸥鸣,那一袭白衣……多么美的意境、多么寂静的喧哗、多么丰沛的诗情。毕堃霖是地地道道的秦岭大山里脱尘的不凡女子,是喜欢上房、爬树、捣鸟窝鬼灵精怪的“野生”女子。偏偏这个从未去过江南的女儿,她的文笔却能触及江南的魂魄,那烟雨蒙蒙的水乡小镇,那十里荷塘的芦湾,那冗长而诗意的光景,那苦涩而欣喜的成长,那温热而又孤寂的独活,那残酷而又无泪的蜕变……生活给予白素一家人,是一派祥和的宁静,也是排山倒海的波澜。语言美极,意境美极,完全是一首长而读不厌的诗、一帧美而不移眼的画,一阕长短错落隽永意远的词。芦湾的世界是沈从文《边城》一样清冽的世界,白素的心灵是翠翠一样不染纤尘的心灵,成长伴随的疼痛是人直面生活与母体分离的蜕变。翠翠的成长伴随着恋爱的受阻和爷爷的去世,白素的成长伴随着姐姐婚姻的破碎和父亲的悲惨落幕。相由心生,文由情抒。毕堃霖不是那种对残酷现实凛冽而理性的解剖者,直面鲜血,直面黑洞,撕开假丑恶,给人以震撼与警醒;她更像是一位医者仁心的药童,文火慢焙,舒筋活络,百用不厌,只将真善美这一味药渗入人心和肌理,以达到春风化雨、静心涤魂的作用。可以说,正是《蒹葭》这篇小说让我看到毕堃霖对文字文本的精准把握,对人物心理幽秘世界的积极探寻,对古典文学顺手拈来的熟稔。有了这样的基础和积淀,假以时日,自当有质的飞跃。

从蒋华韶和白守仁由才华横溢、走向黯然离场,我读到了作者内心潜在的一种呐喊与呼唤。在毕堃霖的成长里也伴随着深深的隐痛,她的父亲年轻时候博学多才,文章奋发,亦有着跃跃欲试的书生豪气,但为了“五朵姐妹花”的读书和未来,为了一家人的吃穿用度,从公职队伍离职后,成为涌入城市大潮的农民工一员,半生受尽坎坷冷眼,身体也垮掉了,在她面临高考的前夕憾然离世。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对毕堃霖来说是相伴一生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每走一步不仅仅是为了圆自己的梦,更是在替父亲了圆一个梦。每次回家,她都会去到父亲的坟前,洒一杯薄酒,烧一点纸钱,表达哀思。父亲是她心底的神,什么心事,什么难坎,只要与父亲说一说,谈谈心,就真的放松了,释然了,该做的事继续做,该走的路更坚定地走。

《格桑花开》《忘记他,就像忘记一朵花》让我看到毕堃霖在文学创作上的灵气与才华。《格桑花开》、《忘记他,就像忘记一朵花》都是偏青春题材的小说,却又与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区别开来。两个中篇小说写的都是为爱而去远方,为爱而去西藏的故事。两篇小说中的“我”都身临其境地介入到故事当中,更多了一份身临其境的亲切感。通篇读完,故事完整,行文流畅,情感饱满真挚,让人充分领略到作者内心的阳光与执着。要么旅行,要么读书,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要奔波在路上。“胸纳千卷之书,脚行万里之路”,那是闭门造车远不能及的境界。有些文字如药,苦涩过后是甘醇;有些文字似花,华丽之后是空洞。毕堃霖的文字则像是更行更远更还生的草木,始终洋溢着青春的阳光,漾动着生命的喜悦,饱满满,清凌凌,似是还闪着清晨的露珠莹莹。

这一年,毕堃霖除了工作、学习、读书、写作、旅行,还要带孩子。她十分聪英可爱的宝贝女儿小花朵刚满一岁,健康活泼,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好不怜人。毕堃霖在与孩子点滴相处中,也变得更加从容、坚强和成熟,眉宇之间,总能看到一种初为人母的幸福与柔美。在毕堃霖的博客里,时常会看到她带孩子玩耍的一些照片,永远都是明眸皓齿、一脸阳光,她很享受作为一个年轻母亲的喜悦,引起众多粉丝的羡慕和点赞。在合适的年龄做正确的事儿,毕堃霖做的恰如其分,我们完全不必担心这样一个沉迷文字的痴女子,会因为专注于文学而耽误了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与此同时,我也很难想象,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毕堃霖却可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那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毕堃霖正是因为对文学的执着,对文字的痴迷,对人生的彻悟,才坐得冷板凳,吃得大苦头,对心的那方田野大刀阔斧、勤耕细种……土地是最不会糊弄人的,梦想更不会辜负勤奋的有心人,相信毕堃霖终将迎来属于自己应有的丰收和硕果。

今年,因为工作缘故,我到山阳四次,活动之余文友聚会,大家曾三次相邀,均是太忙和抱歉的话,心里竟也产生了嫌隙。难不成这女子真如传闻所言:清高自傲?第四次去,便也不再知会,饭间却是遇到。依然是清秀模样,只是瘦了,眼肿,亦有些疲态。言谈中知其年内事物驳杂,但成绩斐然。中途又是提早离席,皆因孩子生病的缘故。那一时候,倒是又理解了她的忙碌、艰辛与繁杂。

毕堃霖,是秦风楚韵多元文化地域的产物,她身上汇聚着商山洛水赋予的灵气和天赋。她有着丰富的阅读量和知识储备,潜移默化,终将润物于有声。她超人的勤奋和努力正在实现着自己的文学梦。在她的精神层面里,传统与创新,古典与现代,柔美与刚毅、多向幢击、内外兼修。她从陕鄂交界的边陲乡村走向繁华的大都市西安,毕业后又从喧闹的古都返回僻静孤独的原籍小山村,最终选择在城市与农村结合部的山阳县文联工作,她天天耳闻目睹、身临其境的都是故事。所有的大故事、小故事,大人物、小人物。。。。。。都构成毕堃霖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和源泉。此外,毕堃霖还有一个较为复杂的身份,她是山阳的女儿,还是安康的媳妇,爱人又远在西藏。这东拉西扯的地域,又让她比别人多了一份体验、一份经历、一份责任。同时,从少女过度到妻子,从女儿过度到母亲,这其中的滋味,对她亦是一种难得的历练和打磨。

霍金说:果壳里藏着一个宇宙。毕堃霖,这个柔弱的小女子,在骨子里却有一种豪气与担当,在她的身体里有着一个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一鸣惊人的大世界。她不乏才情、不乏勤奋、不乏宏伟的文学梦,那些客观的现实生活对于一个作家的淬炼,她也已经并正在经历着、体验着、感悟着。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们有理由相信,终有一天,文学女青年毕堃霖一定会咬破层层禁锢、破茧成蝶、熠熠华发。

对此,我们拭目以待! 

(责任编辑:马维娜[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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