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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拐杖 让她走的更远

——陕西省残疾人作协副主席刘爱玲的文学之路

作者:胡运森           2016年10月08日09:44

陕西省残疾人作协副主席刘爱玲

90年代,中国女足队员刘爱玲名扬足坛,如今与其名字相同,个头相仿,年龄相当的陕西残疾人美女作家刘爱玲,并不亚于足坛名将刘爱玲当年的光环。作家刘爱玲是一名残疾人,她面对行走不便和生活艰辛,坚持读书、文学创作,把文字当做拐杖,走出了三秦,走向了全国,走向了新天地。她是铜川市群众艺术馆特招作家,铜川市政协委员、陕西省残残人作协副主席;出版小说《把天堂带回家》《上王村的马六》分获全国奋发文明进步奖和全国梁斌小说一等奖及陕西柳青文学奖;她荣膺全国自强模范、陕西省优秀残疾人作家、铜川市“书香女人”等称号。

悲惨童年 恩师相助

刘爱玲的童年是不幸的而悲惨的。她出生于陕西铜川市王益区王益村三组一个贫瘠的农民家庭,当刘爱玲从山峁上那孔破旧的窑洞里,第一次睁开眼时,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母亲是一位残障人——当然,更残酷的是在她3岁时,因患脊髓灰质炎致双下肢残疾,当时是发烧,按感冒治,接着七八天昏迷不醒,没文化的母亲几乎放弃了对女儿的治疗,而爱玲的父亲在外地参加什么学习班!当他赶回家时,一切都晚了。这位48岁才成家的汉子抱起下肢细软的女儿,痛哭失声!

父亲四处奔走、多方求医.听说用山顶上的什么草可以治小儿麻痹,父亲就到山上去挖;听说用刚出锅的酒糟蒸,就朝家里拉;哪里有治此病的医生,就背着爱玲到哪里去。而爱玲呢,当数不清的银针一遍一遍地扎进身体里时,当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划过肌肤时,她总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上学对刘爱玲就备尝艰辛了。她永远感念住在一个村的张国荣老师,是这位恩师每天放学后到她家教她,使6岁的她在炕沿上读完了小学一年级。也是这位恩师,又把她背进了二年级的课堂。

课程对聪颖的刘爱玲来说是不成问题的,但她常常为上不了厕所而流泪。张老师母女每天放学之后,轮流背她回家,直到校园里的学雷锋小组为她做了一辆小推车。而那辆小车的后面,总有好心人伸过手来。她积极参加班集体的各种活动,她门门功课全优,她渴望上完小学、上中学、上大学!

美好的憧憬没有维持多久,一场灾难便降临了。“文革”中的一天,在粮油公司上班的父亲一夜之间成了“投机倒把犯”,抄家,游街,批斗,入狱……虽然后来冤案得到平反,父亲却因在狱中患脑血栓而全身瘫痪,卧床长达15年,丧失了工作和养家的能力。

刘爱玲一家人的生计可想而知:要治病,要上学,要吃饭,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服刑期间中断,去世后又终止。那段时间,她拖着残腿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去菜场捡菜叶,去垃圾场捡煤核,盖的破棉絮,穿的破烂衫,冻疮年年光临伤残的病腿。电灯因交不起费而停用,油灯也常断顿,刘爱玲不得不利用锅灶前那一闪一闪的亮光来写她的作业……

步入文坛 收获爱情

刘爱玲从小就酷爱作文,一次儿时的作文课上,老师让她写自己的拐杖,出于对老师的尊敬与顺从,她最终勉为其难的接受。写这篇文章实在太难,因为在她的心里,拐杖,是她的痛。完成后,老师把她的作文当作范文在班里宣讲,当作文本回到自己手中时,她惊奇的发现,老师的批语竟比自己的作文还长。这件事激励了她,直到现在,她很感激那位老师,因为是她给了当时心中隐痛的小姑娘一个未来。

从此后,刘爱玲始终没有放弃对写作的热爱,坚持自学写小文章。一杆笔、几张碎纸片就是她全部的“家当”。由于没钱买书,那些年,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大家常常可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她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就这样,她的一些文字开始变成铅字,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并获得了文学圈的一致赞赏。

刘爱玲收获的爱情也很传奇,她在一篇题为《生命中的那抹绿》的散文中写道:“在一个残疾人的世界里,一位英姿飒爽的军人与一身患重残的女孩,这该是一幅怎样强烈对比着的画卷!我终不能相信梦会成真,然而又是如此迫切地渴望着我的站立……”

是的,颇有些传奇色彩,是共同喜爱的文学,充当着红娘的角色:一家青年杂志的“文学沙龙”专栏上发表了她的作品,他偶然读到了,就给她写信。来来往往的鸿雁传书,没有爱的字眼,却有心的接近。忽然有一天,接近午夜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他站到了刘爱玲家的门前。在打开门看见他的刹那间,她摔倒了,他赶忙放下行李去扶她,她却坚决地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我心里本来就没有觉得她是个残疾人,而在那一刻,这样的看法就更坚定了。”后来,过了一个多月吧,刘爱玲就收到了他让她去云南部队驻地结婚的电报。

1990年,他们的结合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他在部队是卫生员,在家中是长子,远在四川乡下的父母自然竭力反对,并以断绝亲情来威胁,就连他的连队领导,也劝他再三考虑。面对方方面面的压力,他没有犹豫。婚后不久,他义无反顾地随刘爱玲来到了铜川。

刘爱玲一家3口,在山峁上就租住在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私房中,而灶房则是用废旧毛毯、塑料薄膜、硬纸片搭建的。全家的生活则靠丈夫在工地打零工维持。白天刘爱玲在家写作带孩子,晚上将作品读给丈夫听,请丈夫“润色”,双双沉浸在文学殿堂中的快意理想。

他们终归没有被困难压倒,而是手拉着手,心暖着心地走过了生命旅程中的那段沼泽地。刘爱玲说“只有活下来,才有梦啊!”,当陷入苦难的时候,她告诫自己不能放弃,失望到尽头就是希望的开始。

梦想成真 带回天堂

刘爱玲的文学之路,是从小弟捡回的烟盒的里面、旧报纸的边角、用过的作业本的背面开始的。有赖于朋友的资助,学校毕业的刘爱玲参加了一个文学函授班的学习;其后,《作家生活报》发表了她的处女作《小路》;她的小说《荣誉》进入《鸭绿江文学函授学员优秀作品选》;之后,《陕西工人报》、《当代青年》、《文苑》等报刊,也陆续发表她的署名“雨雁”的作品;她参加了“陕西省第四届残疾人文艺汇演”,以一篇声情并茂的散文朗诵,荣获一等奖;她在电台播讲自己的作品,在市里的“金果旅游招商周”上作宣传……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已在家中那个小小的圆桌上,河水一般,卷起了澎湃的浪花……

铜川市政府和省市残联领导得知她的情况后,关心支持着她的生活和创作,多次上门慰问,赠送轮椅、书报杂志,过年前夕,将慰问金、米、面、油等等送到家中,市残联还免费为她进行微机打字培训。24万字的长篇脱稿后为其打印,并积极筹措资金,联系出版……长篇小说《把天堂带回家》出版后,文学评论界给以很高的评价,认为此书是新时期文学不可多得的佳作,它以血泪的文字歌吟生命、以严酷的真实塑造人物、以炽热的情怀拥抱未来;它反映了残疾人的生活,揭示了他们的心理世界,将生活的严峻、人性的复杂和生命力的顽强跃然纸上;同时也反映了一个社会,从中能读到中国历史的曲折进程,领略当时当地的民风民情。

文字拐杖 继续远行

刘爱玲成功了。截止目前,她发表各类作品300余万字,已出版了长篇小说《把天堂带回家》、《米家村九号》,中短篇小说集《西去玉门镇》,其中《把天堂带回家》获全国奋发文明进步奖,小说集《西去玉门镇》获陕西省首届奋进文学一等奖,《上王村的马六》获全国梁斌小说一等奖及陕西柳青文学奖,短篇小说《落山坪》获第二届延安文学奖。一次次掌声为她响起,一束束鲜花向她扑来,省市诸多媒体都报道了她的事迹,刘爱玲被称为陕西的张海迪。她光荣地成为铜川市第八届十大杰出青年,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团市委、市文联和市残联六个部门联合发出了《向刘爱玲同志学习的决定》;她成为2008年奥运火炬手;荣获全国自强模范、陕西省优秀残疾人作家、铜川市“书香女人”等称号。由于刘爱玲创作成果突出,她被特招进市某文化单位工作。

面对这一切,刘爱玲显得很沉静,她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我还应该努力地去做,做出新的成绩,回报社会。”

她热心公益,情为民所系,笔为民所呼,作为政协委员刘爱玲以残疾的身躯,做社会调查,写提案,为一方百姓打造和谐、美丽的生活环境。她30多次进机关,到学校,入社区做励志报告。

刘爱玲的命运改变了,她在城区买了两室住房,她上班,丈夫在外做工,虽然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出行上下楼十分困难,但一家其乐融融。目前,她正在创作一部长篇新作。刘爱玲爱书,书也爱她,她为书而付出,书也为她而回报。她说过一句话, “虽然我身有残障不能走的更远,但文字就是我的腿,她开阔了我的视野,博大了我的胸怀,她可以代替眼睛帮我看世界,同时也把我带向了远方。”

(责任编辑:王爽[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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