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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责任制改革:法院内部的一场“脱胎换骨”

作者:刘鸯     来源:陕西传媒网      2016年08月25日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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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下级法院之间、主管院长和庭长、审委会成员都属于行政角色,他们通常不参与庭审却对案件享有决定权,这不仅压抑了法官的独立性,也会造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不合理现象,如同医生没有亲自诊断病情却在开药方。

■法院司法体制改革最大受益者是人民群众,早改早受益,早改革早发展,为的就是让人民群众真正感受到改革带来的人民法院新变化。

9月4日起,法官员额制入职考试在西安部分法院陆续开考,这也意味着陕西省已经在全省三级法院全面推开司法责任制改革。

在司法改革两年试点期限即将届满之时,司法责任制改革成效逐步显现,试点法院法官回归办案本位,法官员额制的推行稳定并吸引了优秀法官向审判一线集中,司法规律的权力运行机制逐步得到确立,法官和合议庭独立办案制度逐步形成。

一场被各方寄予厚望的司法领域自我革命,正在严谨有序中全面地铺展开来。

司法责任制改革剑指审判积弊

“在我的执业经历中,一件案子从送达到开庭审理,主审法官忙里忙外,但他的角色最后就是拿出初步审理意见,最终判决却需要并未参与案件本身的庭长、主管院长的审批。在与部分法官、律师交流后,我们都发现,这些行政干预多少都会影响主办法官的独立审判权和司法的公正性。”对于法官在案件审理中的角色,作为直接参与者的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王峰是这样描述的。

长期以来,法院系统的设置、管理和运作,都未能很好地体现司法工作自身的规律和特点,而是借用了行政工作方式在处理案件及管理审判工作。例如:下级法院向上级法院请示汇报的制度;主管院长及庭长对案件的审批制度;现行司法体制法院内部设有的审判委员会等。由于上下级法院之间、主管院长和庭长、审委会成员都属于行政角色,他们通常不参与庭审却对案件享有决定权,这不仅压抑了法官的独立性,也会造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不合理现象,如同医生没有亲自诊断病情却在开药方。“每件案子的始末就仿佛盖房子一样,法官既是大工,要保证楼房质量,同时他还是一个小工,要把钢筋水泥搬上去。当一件案子到法官手中时,包括的工作有送达传票、开庭评议、报请审批、形成判决,最后到建立电子档进行扫描,还有对案件的判后答疑,其中,将近一半以上的工作量都属于事务性工作。”具有17年独立办案经验的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副庭长陈军伟对自己的工作有着深刻的体会。

按照“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要求,截至目前,就全国各地和陕西省司改试点经验表明,从法院内部完善监督管理机制,改革审判权力的运行机制,实行法官员额制后,入额法官不再像从前那样审理案件,凡事一竿子插到底。开庭前的准备和庭审后判决书起草等大量工作将转由法官助理完成,书记员负责案件的记录等,法官的主要精力将集中在审判环节,即开庭审理和作出判决。

原来法官走的行政路线,大量与审判无关的工作分散了法官的精力,司改以后法官走专业路线,向专业化发展,专业性更强。这样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在案件审理中的分工、职能明确划分并予以协作,更加突出了独任法官、合议庭的办案主体地位,转变上下级法院、院长、庭长审判管理监督方式,使审理者回归办案本位,形成配置科学、运行顺畅的司法工作机制。

改革重在“怎么放”和“怎么管”

“法官责任制,形成倒逼机制。”“谁办案、谁负责。”“取消案件审批制,实行责任追究制,责任和压力更大了。”

破茧化蝶的同时,如何令法官们有的放矢地尽职履职。随着案件签发权的下发,多数案件审判不再需要“二道手”,一些具有丰富审判经验的副庭长、庭长、副院长从审批案件等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回归一线,直接承办案件,这些都使审判效率和质量得到较大提升。

实践中,少数法官对实行责任追究制存在误解,认为只要在办案过程中出现过错,就会被追究责任。“实际法官的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在依法履职的同时也有相应的履职保障。”陕西高院研究室副主任、司改办副主任王琪轩告诉记者,“对于责任追究,同样要遵循司法规律,这样法官在履职中才没有后顾之忧。”

去年9月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的《关于完善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明确了错案问责和免责的条件。对故意违反法律法规或因重大过失造成错案或其他严重后果的,特别是对因刑讯逼供、打击报复、徇私枉法等情形造成冤假错案的,必须依法追究司法责任。根据司法职业特点,对办案中存在的瑕疵,如果不影响案件结论正确性的,不宜追究司法责任。并制定了《关于建立法官检察官惩戒制度的意见(试行)》,明确规定由省级法官检察官惩戒委员会负责对法官检察官是否承担司法责任提出建议,提高了惩戒决定的权威性和公信力。

“司法责任制的改革,使法官们都觉得压力和责任变重,同时职业荣誉感也增强了,这些要求还是符合司法规律的,符合司法的亲历性原则。”作为司改试点法院的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刘仲屹介绍,“而且,不是说所有的案子出现问题就会被追责,除非主观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过错,并导致案件出现严重的后果,这几个因素结合起来才会进行追责,如果你的案子审理上有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实际审理和结果的话,不会对你进行追责。举个例子,德国的机械精度是最好的,即使是最好的产品,那也有一定的瑕疵率。但老百姓唯一的要求就是法官在办案中都要公平、正义、合理。现在更多的是要对法律负责,对案件事实负责,对证据负责,要坚守公平正义的底线。”

让追责和免责的边界更加清晰,既要让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法官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又要明确法官责任豁免的范围和条件,确保法官裁量权的合理空间,从而构筑起有效防范冤错案件的工作机制。

“两步升三步”把优秀法官聚集到办案一线

以前,想要成为一名法官只要经过两步:第一要通过“天下第一考”之称的司法考试,目前最高的比例大概在20%;第二要通过各地公务员考试,比例大概在10%。

现在,经过司改的统一规划后,要想做一名法官,还要参加法官入额考试,对法官在编制限额内实行员额管理,法官员额比例控制在中央政法专项编制39%以下。

这说明,要想成为一名合格优秀的法官必须通过三重考验。

实际生活中,遇诉群众当然希望办案法官是一位精通业务、经验丰富,能够把精力主要放在审好案子上,而不是陷入到各类行政性或事务性工作中。把从前的两步升三步,建立法官员额制,就是要通过严格考核,选拔最优秀的法官进入员额,并为他们配备法官助理、书记员等审判辅助人员,确保法院85%的人力资源配置到办案一线。

咸阳中院副院长刘仲屹介绍,司法责任制改革要求法官员额不超过39%,整合后的行政人员不能超过15%,剩下的46%叫司法辅助人员。司法辅助人员又分为五类,法官助理、书记员、执行员、司法警察和司法技术人员,后三个的人员所占比例比较少,司法辅助人员主要是由法官助理和书记员组成。

刘仲屹表示,就咸阳中院来说,原则上,员额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的配置比率不低于1:1:1,相当于一个员额法官的背后就有一个小的审判团队。这样法官就可以集中精力做好案件的审判工作,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什么活儿都干,传唤证人、送达、定卷、扫描等一些冗杂的行政工作都是法官亲自在做。以后,这些大量的与审判无关的工作都可以由法官背后的这个审判辅助团队去做,法官本身就可以集中精力去审理案件、裁判案件。

作为司改试点省份,陕西高院经深入研究后,在严格执行不增编要求和全省法院法官员额比例总体不超过39%的前提下,结合了陕西各级法院案多人少结构性矛盾的实际情况,以省以下人财物统管为契机,提出“以案定员、以员定编、全省统筹”的员额制改革思路,通俗讲,就是办案任务重的法院,法官员额就要多,反之就少。同时,建立员额法官退出机制,防止出现只享受待遇不办案、不履职、不尽责的问题。法官员额制不是一刀切,而是在全省不突破的前提下,根据近几年各个法院的受案数量、办案成本等因素,按照“以案件定员额”、“以员额调编制”的原则具体确定。

总体来看,实行法官员额制后,试点法院一线办案力量普遍提升,优秀人才向办案一线流动趋势明显,一线法官办案的积极性、责任心明显增强,办案质量、效率和司法公信力正在不断提高。

西部法制报记者记者刘鸯

(责任编辑:王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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