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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深处的一片风景——对文艺批评的思考
2004-01-09
眉户现代戏《西部风景》张扬这样的人生理念：“哪里有事业，哪
里有爱，哪里就是家”。这样的艺术创造，不仅感染了参加研讨会的大
学生们，也引发了我的很多思考。听着交大学生真诚的发言，使我想起
现在流行的京腔垄断现象（京腔并非普通话）。打开今天的声像传媒，
所有的主持人，所有的访谈节目，所有的歌星演唱会，都操着京腔，就
像当年流行广东话一样，粤语由商品携带着几乎风靡全国。我们讲商品
流行的品牌化，有益于广大消费者，但语言决非商品，它是一个地域文
化的载体，如果语言也讲品牌，时兴一种腔调，那么就无灿烂文化可言
。因此，我以为京腔垄断是商业化对文化的一种伤害、一种扭曲、一种
异化，极大地破坏了生活和艺术的多样性。《西部风景》的创作敢于打
破这种垄断，用极富地方特色的剧种，倾情演绎现代知识分子的情感生
活，是对艺术形式的一次准确选择。这种大胆运用本土艺术反映本土生
活的意识，源自主创人员对本土文化的依赖和自信。《西部风景》能超
越时尚文化，打动今天的观众，就像比子弹更有穿透力的是思想一样，
证明了人类拥有的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是人类思想最好的一种载体，
不可或缺。
《西部风景》的戏剧性，在于作者把上海、西安两个不同地域、文
化背景上的人和事扭结、交织于一起，在舞台上创造出多种情景冲突下
的戏剧效果，从心灵深处撞击观众的视角和听觉。主人公孟冰茜的人生
经历，让我想起《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复活》等世界名著
中的主人公，他们身上演绎着常人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作者正是在用已
经发生的事实诠释不可能中的可能性，以展开戏剧的理性主题。从孟冰
茜的形象中，每位观众都会形象、但有差异地领略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
风貌，事业和爱，已在他们身上历练出一种可供大众感受的气质，这种
气质是从舞台艺术的多角度折射人性的一朵奇葩。
听着一群年轻锐气的大学生的激情评论，我想对于观众，文艺评论
应该是茫茫无际的思想世界的引航灯。而面对流行很久、有失公允的所
谓“酷评”、“人情评论”，甚至“拉托”评论等，是否到了该说再见
的时候了。大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单纯无功利地解读一部戏剧，很令人
欣慰。我以为，文艺评论是艺术作品深厚宝藏的开掘者，是艺术作品思
想本质的传播者，是艺术作品真善美的捍卫者。写剧本是创作，演戏是
再创作，评论是创作中的创作，所谓千锤百炼的“锤”，所谓以臻完善
的“臻”，就要在精神完全独立的评论之中去“锤炼”和“达到”。就
像一部《红楼梦》，至今还被世人从不同的角度且不无争议的评论和解
读着。
大学生集体研讨一部地方戏，本身就有一个让人兴奋的亮点。应该
说这群年轻人通过自己的艺术感受和视觉，在眉户现代戏《西部风景》
和观众之间，架起了一座属于他们的桥。但从他们本该敏捷、锐利的评
论语言中，我想听到的文艺批评的声音，却很微弱。我们应该懂得，文
艺批评不仅仅是欣赏，还应该是完善，是补缺，甚至是敲打和碰撞。我
由此想到，文艺批评在当前的缺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一群大学生和一部戏剧，引发了我的思考，但愿这些思考，是我灵
魂深处的一片风景。
（杜耀峰 陕西日报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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