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闻 调 查

2008-08-01

             
　　7月中旬，定边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安边粮站两名主任,因粮
食企业改制中的违法行为被逮捕，包括粮食局、粮食企业在内的多人
被“双规”调查,定边粮食企业改制“窝案”被揭开。自从改制以来，
定边粮食系统出现了从没有过的倒退和混乱：保护性收购没人干，粮
食储备没人搞，军粮没人供；组建的股份制企业大多卖掉资产，不做
粮食业务；退休职工的医保被断掉，维权职工上访数年不息……定边
粮食企业改制中出现的种种问题令人深思。
       
          　　  中心粮站：蒙蔽职工剥夺入股权利
                饲料公司：虚假兼并获取国有产权
          
    改制前定边粮食系统有15家国有企业，13家正常开展业务，以中
心粮站、饲料公司资产最多。此次改制可谓突击：职工在2004年12月
初才被正式通知，粮食局却要求改制12月31日必须完成。12月29日中
心粮站才成立领导小组，决定“改制实施过程,在两天内速战速决”。
　　晚上登门、单独“做工作”使许多职工被误导签字或放弃权利。
　　中心粮站职工张能胜介绍，粮站主任晚上拿着一份《定边县粮食
企业改制解读》要他签字，说上面的大政策谁也阻挡不了,签也得改，
不签也得改。张能胜于是签字。紧接着，主任又找到张能胜说，要组
建股份公司了，时间紧迫,如果在明天10点前拿来10万元就参加入股，
拿不来就视为弃权。张能胜不得不放弃，并在主任早已准备好的纸条
上写下“自愿放弃”几个字。像张能胜一样不得不放弃入股的职工有
7名，而在中心粮站上报材料中,“自愿放弃”的白条变成了《固定资
产认购征求意见表》，职工们认定是把签字复印拼接的。
　　在省市政策中，内部退养指男55岁、女50岁以上可以施用，而定
边县粮食局却将适用年龄扩大到了男50岁、女40岁。实际操作中，年
龄40多岁的几名男职工也被以“优惠”政策内部退养。
　　令人匪夷所思的还有饲料公司被原经理注册空壳企业“兼并”。
当时的经理齐国政用饲料公司的国有土地作资成立空壳的绿丰园公司，
反过来又廉价“兼并”了饲料公司。粮食局决定“兼并”方案是11月，
当时绿丰园公司尚未成立，“兼并”在程序上违规，事实上虚假。
　　国家政策明确规定：企业国有产权向管理层转让必须进入产权交
易机构公开进行，平等竞买；管理层受让企业国有产权时，不得以标
的企业的国有产权或资产为管理层融资提供保证、抵押、贴现等。而
饲料公司的“兼并”案，正是当时的管理者利用饲料公司的国有土地
变相融资获取了企业的国有产权。
           
          　　资产缩水打折卖  转变用途卖土地
          
    事后才看到的资产评估报告让中心粮站职工们大吃一惊：粮站的
土地、房产一年内由榆林方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了两次，前后价值
竟少了300万元，为什么半年掉价43％？粮食局业务副局长姚锦武解
释：第一次是贷款需要，第二次是针对改制。
　　榆林市规定，改制企业资产处置时，由全体职工认购的，可以享
受20％优惠。而定边中心粮站由部分职工认购，却依然享受了20％的
优惠。
　　出于粮食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特殊重要的地位，省政府对保留国有
企业明确要求：改造和重组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的粮食购销企业，作
为政府实行粮食宏观调控和政策性供应的重要载体。
　　对此，定边县却罕见的没有保留一家此类性质的粮食购销企业，
原先12家购销企业全部进行股份制改造，饲料公司被个人兼并，国有
资产彻底退出。
　　为了宏观政策职能需要，定边县政府规定：“新组建的股份公司
中仓储条件好，资产优良的企业，作为政府宏观调控和发挥粮食主渠
道的载体，其经营场所不得转变用途”。
　　但是，拥有最优良资产的中心粮站，改制组成的“亿丰粮贸有限
公司”却连基本的粮油贸易都不做,6000多吨储存能力、15000多平方
米的库区，基本闲置。2007年底，亿丰公司不顾“经营场所不得转变
用途”的规定,把原粮站所有仓库、土地、房产以930万元价格卖给了
房地产商。违规卖地发生后，定边县政府没有及时纠正，使得恶劣影
响一直延续。
          
         　　“股份公司”卖资产  宏观职能被空悬
          
    目前，改制组建的股份制企业多数已将资产卖掉，业务停顿。职
工们说，作为改制成果的“股份公司”主要作为就是争先恐后地卖掉
了国有资产。转换经营机制、改造壮大企业的目标完全没有实现。
　　定边粮食局副局长姚锦武承认，当初改制没有按要求保留国企是
个错误。改制后的股份公司多数名存实亡，导致了严重后果。
　　据姚锦武介绍，改制以后，军粮供应出现了中断，导致部队、武
警驻地单位意见很大，现在由一个个体粮油门市代供。
　　保护性收购没有企业搞，政策性供应也成问题。姚锦武介绍说，
“今年是旱灾年，下半年将供应救济粮，目前状况下，救灾供应很难
搞。”粮食储备也难搞,因为原是粮站的股份公司们纷纷卖掉了资产。
　　亿丰公司把全县最主要的仓库区卖给房地产商后，使粮食宏观调
控职能和政策职能在定边进一步悬空。
       
          　　改制错误谁来纠正？职工权益何时维护？
           
    定边粮企改制，如职工所言：上负国家，下亏职工，而股份制企
业也没真正搞起来，可以说是多重的失败。
　　中心粮站77岁的原主任朱光新享受了十多年的医保，“改制”居
然让他的医保中断了,3年以来长期吃药没法报销。省政府要求将粮企
改制职工纳入社会保障，定边不仅没有将改制职工纳入社保，反而使
退休职工中断了医保。中心粮站改制时提取了退休人员10年的医疗保
险费，却拒绝按政策统一缴纳，而是发给了个人，导致退休人员不能
享受医保。三年来，几十名退休老同志一直为医保奔走却无果。
　　对专案组调查，粮食系统职工有些纳闷：国有资产流失最多、问
题最严重的是中心粮站和饲料公司，被批捕的却是涉案金额小得多的
安边粮站两主任。他们认为有“抓小放大”的情况。
　　定边粮企改制错误由谁来纠正？职工被侵权益何时得维护？人们
拭目以待！
                                    （本报记者  韩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