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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2
石湾村之痛：从米粮川到烂摊摊
最近，记者收到一封群众来信，反映横山县石湾镇石湾村拖欠村
民集资款的问题。来信说，石湾村曾经是一个米粮川，上世纪九十年
代，村里因为搞移河工程和兴办一所医院,向村民集资100多万元。十
多年过去了，村里都没有返还集资款，村民的生活陷入了困境。与此
同时，这个远近闻名的富裕村也变成了烂摊子。
一个富裕村怎么会变成一个“烂摊子”？村民的集资款又为什么
拿不回来？带着诸多疑问，记者到该村进行了调查采访。
石湾村印象
横山县石湾镇是一个典型的乡村小镇，穿镇而过的公路，也是小
镇的街道。街道两边，有簇新的房子与店铺，往来的人虽不多，但有
一种朝气。记者以为，这也就是石湾村了,因为镇的名字就是石湾嘛。
然而，当地人说，这里是史家凹村，镇的中心早已由石湾转移到史家
凹了。
史家凹是石湾的邻村，两村之间的分割标志是一座十来米长的小
桥。当记者终于站到石湾村里时，发现这里也是公路权作街道，和刚
才史家凹的街道，其实是一条街的不同段落而已，可是，氛围却大有
不同。首先，这里的街面是破损的，两边的建筑大都很老旧，有的窑
洞已经坍塌，有的摇摇欲坠；一些较为像样的街面房里，虽然也在做
着服装、小百货等生意，但是总给人冷清、萧条的感觉。
街道的尽头，有一座纪念碑，据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完成移河
工程时建造的。纪念碑很高大，但看上去也不无落寞。纪念碑下，是
因移河工程而制造出来的大片土地；这片土地之下，曾经是大理河宽
阔的河道。以前的大理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形似一张弓。1998年
前后，石湾人在“弦”的位置挖了一道沟，又把“弓”的部分填平，
就换来了80亩平整的土地。当时,他们瞅准周边石油开发的大好时机，
考虑到自己位于横山、子洲、靖边、子长四县交界处的有利位置，就
想出了移河妙计,最终,是想在新增的土地上建一个集贸市场，将石湾
村扩展成一个小城镇，规划图都做好了。然而，因为时任村委会被解
散，结果直到现在，这片土地还在那里赤裸着，只有随风卷起的尘土
会提醒石湾人，这里曾寄托过他们一个梦。
说起现状好恓惶
说起村里的现状，许多石湾人都感到痛心疾首。一些村民告诉记
者，历史上石湾村曾很有名，是远近闻名的米粮川；到上世纪九十年
代，更因超前发展而美名远扬，那时，每逢二、七日赶集，四面八方
的乡亲都会赶来，街道上打馍馍、烙饼子、卖百货的，生意很红火，
让旁边的史家凹村人羡慕不已。
据了解，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石湾村之所以能超前发展，是因为有
一个很有创意的领导班子，这个班子为村里做了好多实事、好事，比
如，把村里的土街道铺成了柏油路;给村民家里都接上了自来水和电；
办了一个招待所；还建起了一座拥有40张床位的医院，村民真正做到
了不出村就可以看病，而且只需掏个药钱。正常运作时，这个医院一
年能为村里创利20万元。此外就是移河工程，这一工程当时在榆林市
都很有影响。
村里蓬勃发展。村民也觉得很有希望，所以，当村委会向村民集
资时，一百多户村民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少则数百元，多则数
万元，有的甚至拿出了十几万元。那时，大家确信，只要不久以后小
城镇的蓝图变成现实，集资款连同利息，就都能回来了，每家每户因
此还能取得新商铺的优先经营权。
然而，到2000年前后，因为有些村民闹意见，正干事的这一届村
委会被解散了。之后，虽然又产生了新的村委会，但是，小城镇规划
被束之高阁,已经运营的医院、招待所也关门了，村民成了一盘散沙，
远近闻名的富裕村，转瞬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村民的集资款，从
此被无限期地拖了下来。有的人家当初拿出钱来的时候，孩子还在上
小学，本指望孩子上大学时，能用上这笔钱，结果孩子考上大学了，
钱却要不回来；有的人生病了，无钱医治，只好苦挨日子；有的老人，
等啊盼啊，最后都去世了，也没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
村民还说，因为人气不再，石湾村人的固定资产现在也大大贬值
了，同样一间房子，隔壁的史家凹村一个月能租到四五百元，而石湾
村一年才能租到四五百元；逢二、七日的集市，也早已转移到了史家
凹；三分之一左右的村民，已经被迫外出谋生。现在的石湾村，已由
当初被人羡慕，变成羡慕别人了。
对于石湾村的现状，一些自称当初曾“十分反对”前任村委会的
村民也觉得很痛心！有人还写了三首打油诗，概括石湾村自解放以来
的变迁，其一：“一代班子治石湾，石湾变成米粮川；石湾好像花一
般，娶个媳妇太简单。”其二：“二代班子治石湾，千里路上美名传。
石湾像条英雄汉，美女抢着嫁石湾。”其三：“三代班子治石湾，石
湾治成烂摊摊。石湾快把人走完，石湾小子又要当光棍汉。”
从这些打油诗中，可以感受到石湾村的痛苦。
班子何其重要
对于拖欠村民的集资款，石湾村现任村支书张建中说，他是2002
年接手村支书的，他上台时，曾向组织提出过一个条件：对前面的债
务一概不管。现在，村上一穷二白，没有集体经济，也根本没有能力
偿还。
对于这一问题，横山县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加毓，石湾镇镇长王
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谈了他们的看法。他们说，石湾村的债务，是
因为该村进行移河工程和兴建医院而落下的，村民的集资款加上所欠
的工程款，本金共有190多万元；到2004年扎账时，产生了100多万元
利息，本息加起来，共有290多万元。对于这笔债，县里和乡上一直
都很重视，2005年，县上曾想办法筹集了65万元,偿还了本金的40％，
剩余的本金及其利息，就只能由石湾村自己解决了。因为横山县许多
村都有债务，政府不可能都替他们偿还。
王副部长和王镇长还说，石湾村这笔账，本来靠石湾村自己就能
还上的，之所以没还上，是因为上届村委会被解散了；如果没有这个
变故，肯定早就还了。当时，因为一部分群众闹意见和其他一些特殊
的原因，原村委会班子不得不被解散了，导致该村的小城镇规划胎死
腹中，账也一直拖了下来。他们还说，新的村委会形成后，上级组织
曾多次要求他们接手村里的财产以及债务，并帮助制定了还款计划。
但是，由于一些集资群众不信任新的村委会，怕交了财产无处讨债，
所以，班子虽然已调整了多年，但村里的财产和账务都还没有交接。
今年，面临新的村级换届，这将是一个契机，届时，只要选出大多数
群众真正认可的领导班子，问题不愁解决。
时下，党中央正在推动新农村建设。石湾村本来有望成为新农村
建设的典型，然而，因为一届班子的结束，一个美好的蓝图便胎死腹
中，群众也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其中的教训，值得好好总结和吸取。
（本报记者 纳葳 雪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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