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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企业和农民工利益的平衡点
2007-08-29
——以新的《劳动合同法》解读农民工杨仁全的工伤案件
从今年3月25日被送进医院，至今，来自四川南江县的农民工杨
仁全都没有站起来。因施工时从5米多高的架板上坠落，他的下肢已
全部瘫痪。现在，大小便失禁的他生活被定格在了病床上。看到病愈
无望，妻子携儿子撇下他不知去向。在他孤独无望之际，老乡们伸出
了援助之手，专门从家乡叫了一个老人照料他。“单位现在把我的医
药费停了一个多月，什么都不管了。”躺在陕西正和医院外一科的病
床上，杨仁全痛苦地说。
“为了给杨仁全治病，我们已经花了8万多元的医药费。现在，
医院说杨仁全不需要任何治疗，所以我们就停了他的医药费。”杨仁
全所在的瑞安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何圣林说：“我们是一个微利的劳
务企业，一年的利润才十几万元，哪能无标准地赔偿！既然谈不拢，
就只有对簿公堂了。”
工伤发生后，谁都希望快速解决，但像本案一样，劳动者和企业
各执一词，互不让步的情况，在我省工伤案件中屡见不鲜。
“按照目前程序，从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到法院最终裁定，如果
这个过程一天也不耽搁，最快时间也得两年，所以说，劳动者拖不起
呀。”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一位工作人员说。
在当事双方还未诉诸法律之时，我们无从判定孰是孰非。但劳动
者通过此案能吸取哪些血的教训？如何依法维权？用人单位也应该从
中得到哪些教训？
运用即将于明年元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对此案进行
剖析，希望能对劳资双方有所启示，也希望悲剧不再重演。
劳动合同不是可有可无
今年2月，杨仁全带着妻子和9岁的孩子从四川老家来西安找工作。
3月17日，经老乡介绍，他到四川南江瑞安劳务公司承揽的大雁塔庙
坡头村的紫荆花园连排别墅工地干活。既是给公司干活，就要签订劳
动合同。但当杨仁全提出签合同时，工头说，以后再说。没想到，才
过了8天，就发生了这起工伤事故。事故发生后，杨仁全的老乡曾到
雁塔区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因拿不出劳动合同，被工作人
员告知“请把证件准备齐全再来”。老乡不懂法，又拿不出任何能证
明杨仁全在瑞安劳务公司证明，于是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事就不了了
之。
依法论事：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
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发生工伤后，如果有劳动合同，劳动者在申请
劳动争议仲裁时，可以很容易确定劳动关系。而此案中因劳动者未与
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尽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无法直接申请认定工
伤，而必须先申请确立和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申请。一般情况下，这
一过程需要一两个月时间。而且，如果未签劳动合同，企业发生工资
拖欠，那么劳动者在向劳动监察投诉时，劳动监察只能按当地的最低
工资标准为劳动者追回工资。为此，劳动者在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时，
一定要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
即将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
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
人单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
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社会保险“保险”劳资双方
杨仁全未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参加社会保险的问题。
瑞安劳务公司的何圣林说，他们公司按目前承建的2栋楼的造价，办
理了集体商业平安保险。可是尽管每年每人的保费只有20元，工人们
都不愿交，即使是单位承担一半，他们也都不答应，最后，这些钱只
好由企业垫上。至于为什么不参加社会保障，尤其是国家工伤保险，
这位负责人表示，对工伤保险不太了解，认为商业保险灵活，再则，
他们本身就属微利企业，不愿多掏冤枉钱。
依法论事：据最新统计，在我省小型用工单位中，95％以上都未
给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当然，也有一些劳动者尤其是农民工，只顾
眼前利益，认为参加社会保险还要扣自己的一部分工资，因此不愿参
保。具体到本案来说，主要涉及到工伤保险。由于杨仁全所在企业属
于建筑领域，与煤炭、矿山等同属高危行业，是我省强制推行工伤保
险的重点领域。而工伤保险的好处在于，劳动者不须缴纳保费。如果
企业参加了工伤保险，那么发生工伤后，就完全由工伤保险基金来负
担，不会出现像本案一样劳动者和企业因工伤待遇谈不拢而陷入僵局
的状况。
《劳动合同法》规定，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需依法为劳
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这里的社会保险指五项基本社会保险，即养老、
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据《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
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
的，可以加收滞纳金。
依法办事是把“双刃剑”
“我们给他看病已花得够多了，现在他病情稳定，也该出院了。”
采访中，瑞安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一再强调对杨仁全他们是尽力了。
并且表示，任何事情都有个度，像杨仁全那样出了工伤就和企业漫天
要价，企业接受不了，况且，作为劳务企业，他们利润能达到5％就
不得了了，目前，根本无法满足对方30万元的赔偿要求。
依法论事：劳动者发生工伤，我国与世界上通用的做法一样，实
行无责任补偿原则，也就是说，无论职工在事故中有没有责任，都应
依法得到补偿。如果企业未参加工伤保险，则全部由企业承担。尽管
瑞安劳务公司表示他们尽力了，但他们不能逃避应尽的责任。如果当
初他们能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工伤保险，那么，企业也
不会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所以说，依法办事是把“双刃剑”。从企
业的角度看，虽然约束、限制的多，但它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
企业。否则，按工伤待遇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一二十个月的工资、
每月支付工资70％以上的伤残津贴、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养老保险
费等等，对小企业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觉遵守《劳动合同法》，积极运用《劳动合同法》，一切依法
办事，就会营造出和谐的劳资关系。
（本报记者 李艳 实习生 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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