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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天气的人——李金辉 2007-07-09
2007年李金辉被评为省级劳模。在劳模会上,斗大的红花别在胸
前,映红了他的笑脸。他有些满足,又有些意外,气象工作者都是默
默无闻的,怎么会注意到他?
在陕西渭北,干旱、冰雹是两大天敌。农民即便像养孩子一样,
小心侍弄作物,眼看收成在望,一场冰雹砸下,就可能颗粒无收。十
四年前,李金辉从成都气象学院毕业,进入宝鸡市气象局,从事人工
影响天气工作。不止一次,他亲眼目睹受灾现场,惨不忍睹,也被农
人失声落泪而震撼。农人拉住他问,明明打了炮,冰雹怎么还防不住?
他低头无语:因为设备落后,不能识别冰雹云。说是防雹,不如说见
云就乱打一通,能管多大用?
上世纪90年代初,各单位都差不多,脑筋活跃的停薪留职、下海
经商去了,剩下的混日子。上班聊天,下班喝酒。气象系统连正常的
维持经费也难于保障,更不用说立课题,搞研究,领导也睁一只眼闭
一只眼,保住测报、预报就行,其它的只好“放羊”。对人工影响也
是这个态度,关键时候能响几炮就行了。
李金辉也矛盾。大学刚毕业有一腔热情,他想做事。但看看别人,
都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瞅瞅设备,雷达大部分时候都关着(一直开
着损耗较大),没有连续数据,想搞研究,无从下手。他也发牢骚,
也想一走了之,也想过混日子。冷静下来他问自己:是做生意的料吗?
撂开苦读的专业不可惜吗?最主要的是,他对目前的工作有兴趣呀。
思想一打通,人就不郁闷了。他没有走,也没有混日子,而是着手研
究那个日夜困扰他的难题——如何从雷达上识别冰雹云。
要研究,就需要连续观测数据,就得让雷达一直开着,可一直开
着,雷达就容易坏。还好单位有一位老技师陈保根,业务熟练、精通
电子。雷达一坏,李金辉就央求他。他也麻利,两下就修理好了。有
了这位老技师的配合,才连续采集了许多雷达数据,还真叫他找到了
雷达识别冰雹云的方法。他的论文《宝鸡地区强对流暴雨和冰雹的对
比分析》,被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全文翻译成英文,并推荐参
加了1999年在泰国由世界气象组织举办的第七届大气物理化学及预报
研讨会。
找资料、查数据、搞研究,占用了他大量的业余时间。可这位劳
模没有当甩手掌柜,他也不能甩手,爱人在外地工作,女儿只有两岁,
跟着他。常常,怕孩子在高处摔着,他在地板上铺一张席子,跟她坐
在地上,一边照看,一边拿着笔,趴在床边看数据。好容易爱人调到
本地工作,可在医院忙了一天,回来已经没有力气了,李金辉又包下
了家务活,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爱人、孩子休息后,他又拿起了
雷达数据。因为尽管雷达能够识别冰雹云,防雹效果还是不好。
从雷达上看到冰雹云,再下令打炮,炮响雹落,还是颗粒无收。
看到就打,已经晚了。李金辉就想,如何能提前识别冰雹云?他从网
上查阅,这方面的研究资料少之又少,他向气象科学院、中科院大气
物理研究所权威专家请教。专家很吃惊,他怎么会选了这个命题,要
知道这可是个世界难题。但是他没有退缩。长年在人影一线工作,他
明白这个问题不解决,就谈不上科学作业。地方政府很重视增雨、防
雹,虽然手头钱很紧,对这一块花钱不吝啬,农民期望防雹能保护收
成,积极性很高。他想要搏一搏。从资料积累到结题,整整花费了十
年时间,仅验算纸就有一米多厚。终于又被他找到了,而且最大可以
提前40分钟。他把这一成果告诉专家,起初专家都认为不可能,但是
在大量的雷达观测和地面降雹数据面前,专家终于承认了提前识别方
法的科学性。现在他的这一研究成果,已经在有效指导全省的防雹工
作。
2002年他的《渭北人工防雹减灾技术研究示范与推广》项目结题,
就在这一年的6月,我省佛坪县境内出现了特大暴雨,造成近300人死
亡,100余人失踪,李金辉想,如果能用雷达提前预测降雨量、预测
暴雨就好了。
我们看到的云,五彩缤纷,形态各异,那是因为它们的水汽含量
不同,利用一个模式估算降雨量,误差较大。如果对雷达回波在初始
阶段科学分类,对每类云层建立估算降雨量的模式,这问题应该就能
解决了。为了得到第一手雷达资料,每遇天气不好或下雨天,他都急
急忙忙赶到值班室,采集雷达数据。每隔十分钟采集一张雨滴谱,紧
接着再采集一张雷达回波图。还记得那是2003年4月1日,降雨从当日
下午6点开始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结束,他遵循采样标准上楼采集雨滴
谱后,下楼再采雷达数据,楼上楼下反复取样。漆黑的雨夜,在刷刷
的雨声和雷达滋滋声的陪伴下,取得了雨滴谱96张,雷达回波图288
张。积累了几十次的降雨资料后,仔细对上万份资料反复分析,证明
猜测是正确的:对每一类雷达回波采用不同的方法估算降雨量,准确
率较高。有三篇关于层状云降雨的研究论文在国家级核心期刊刊登,
特别是他的《稳定性层状云降雨量的估算研究》得出的研究结果,为
该类云层降雨量的估算提供了一种预报方法。
2006年全国人影咨评委来陕西考察工作,称陕西人影工作迈入全
国先进行列,像李金辉这样的基层工作者功不可没。
(本报记者 郭 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