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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2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
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天苍苍，野
茫茫，山之上，国有殇。”40年前，一首《望大陆》道不尽于右任先
生对故土的思念之情。40年后,122件于右任先生书法作品被家乡咸阳
市政协不清不楚丢失了。是谁让珍贵的书法作品下落不明？也许只有
尽快找到遗失的作品，才能告慰逝者于右任先生的思乡之情。
谁动了于右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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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登在展示与于右任字画相关的材料。
年届六旬的卓登说他现在感到很悲哀。
20多年前的1986年,卓登将父亲留下的122件于右任书法作品捐给
了刚成立不久的咸阳市政协，换来了咸阳市的城市户口，并成为咸阳
市政协委员。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此举除了带给他荣耀，还有日
后的深深悲哀和团团迷雾，因为捐赠的作品不见了。它们究竟流向了
哪里？
新闻回放：私人家中找到所捐作品
卓登在24年前也就是1986年，向咸阳市政协无偿捐出了父亲卓敬
亭当年留下来的“一代书圣”于右任的122幅书法作品。这些年来,卓
登一直想要去确认一下这些作品现在怎么样，下落如何，但是每次去
咸阳市政协都遭到推辞。6月18日，卓登一气之下,向媒体报料此事。
据卓登介绍，家父是于右任的卫士，两人兄弟相称。“于右任给
父亲留了120多幅作品，父亲文革中去世后,我继承了这笔巨大的文化
遗产。到了1986年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当时咸阳市政协秘
书长路桦，其也是当时的咸阳市祖国统一委员会主任。路桦看到我家
收藏的这些宝贝后，十分惊喜也十分震惊，就跟我协商，希望把这些
宝贝捐给国家。”于是,卓登便把大小122件宝贵遗产捐赠给了咸阳市
政协，并写有捐赠简明登记单。说罢，卓登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了这
份登记单。登记单上除了他和卓登的签名外，还有政协的刘长凯（已
去世）、赵淑娥、恩玉飞的签名，并盖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陕
西省咸阳市委员会办公室”的印章。
据《三秦都市报》载，“这样的善举让人感动，在他捐赠后，我
们将他们一家4人的户口转为城市户口，调到咸阳市,卓登也成为咸阳
市政协的委员。”路桦说，“此后在1991年他离休了，没想到这些年
来却不见了这些捐赠的作品，我觉得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而咸阳市政协康秘书长这样回应:“当时卓登捐赠是政协第一届，
如今领导已经是第六届了，现在领导都不知情……”
“卓登当年确实捐出了122件于右任书法作品,装裱后存满了5箱。
上世纪90年代初,这5箱书法手迹被三原县有关方面借到深圳展出。”
当年负责这批书法手迹保管工作的咸阳市政协的赵素娥回忆说。咸阳
市有关方面的调查及存放在该市档案局的文档显示，1991年，陕西省
政协、咸阳市政协、三原县政协三级政协曾合办于右任书法深圳、福
州沿海巡展。巡展后，卓登捐赠的书法作品下落不明。
时任三原县委副县级顾问、“征集组”负责人之一的崔德志接受
媒体采访时说，展览举办前，崔德志曾向咸阳市政协提出经费事宜，
但时任咸阳市政协主席沈树森对他讲，先办事，回头给10万元经费。
崔德志最终“到处借钱欠账”，把展览搞了下来。崔德志说，展览结
束后，他曾多次致信咸阳市政协，“让他们把账一还，把东西（指于
右任书法作品）拿走。”但“没有得到回应”。此事就拖了下来，一
拖就是10年。展览结束后，部分作品交由三人保管，即三原县委组织
部计姓工作人员、博物馆的康副馆长和县委统战部的张姓工作人员。
崔还表示，自己所保存的32幅44件于右任作品已于2000年前后转交三
原县博物馆收藏。卓登捐出的17件于右任《千字文》，就一直保存在
张姓工作人员家中。
见到自己捐的《千字文》，卓登不禁老泪纵横：“我就是觉得放
在家里不安全才捐出去的，他们咋能说放在政府不安全，所以要放在
自己家里呢？”
6月23日，由于咸阳市政协的报案，咸阳警方开始介入此事,并成
立了由咸阳公安、政协、纪检等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6月24日，
崔德志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事件进展：作品下落大多明了
据卓登透露，6月28日晚，调查组工作人员首次和他接触,两个小
时的谈话涉及书画来源及当年捐赠的情况。调查组工作人员没有向他
透露调查的进展情况。他向对方表示，希望此事能够尽快结案，对外
召开新闻发布会，给关注的广大读者一个交代。目前他已聘请律师，
希望这件事情最后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在卓登授权的律师委托书上，
下方有卓登本人的签名，时间显示6月26日上午。
据代理人秦律师说，此事复杂，捐赠行为发生在1986年，而适用
于此事的两条法律规范《公益事业捐赠法》和《合同法》制定于1999
年。并且按照不同的法律细则，卓登老先生会对这些作品保留有何种
权利的疑问会有不同的答案。
根据《公益事业捐赠法》相关规定，卓登如果对当初的捐赠对象
不满，可以申请更换捐赠对象，但自己不能要回原物。
但因《公益事业捐赠法》规定了捐赠对象为以公益为目的社会团
体和事业单位，但政协不符合这一条件，所以秦律师说，最近在与众
多同行的探讨中，很多人认为此事可以考虑《合同法》。按照《合同
法》规定，赠予的目的没有达到，政协没有妥善保管，卓登可以解除
合同，要回原物。
记者从相关部门了解到，咸阳警方已将大部分失踪的于右任书法
作品找回。上周，咸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负责人就表示，近日将开新
闻发布会向记者通报调查情况，并展示寻找回的作品。
获知此事后，卓登则表示：“我担心现在的这些作品是赝品。”
“咸阳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来调查于右任作品的去向,6月28日
调查组已经找我做过笔录了。时隔24年，在三原县乃至全国流传着许
多于右任书法作品的赝品，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些当年我捐赠出去的于
右任先生的真迹，比如《千字文》，但这些东西，谁能保证不是赝品
呢？所以调查组找到东西以后，要让鉴定机构鉴定出这是于右任先生
的真迹之后，我才能确定哪些东西是我当年捐赠出去的书法作品。”
“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很担心我和家人的安全，因为这是
一批价值连城的文物，现在能得到这批文物的也不是一般人，在这之
前我就收到过恐吓短信，所以我现在很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现在咸阳市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希望人性化处理这件事
情，我希望追回当年我捐赠的于右任书法真迹就可以了，对于这件事
情责任人可以从轻处罚。因为这件事情的经手人、责任人恐怕已经年
事已高，让他们再接受法律的制裁有些不忍心。”
各方议论：“官员”“私分”成热词
目前，于右任书法作品丢失一事已引起国内方方面面关注。关注
较多的问题是谁私分了于右任的书法作品？由于目前事件尚没有一个
明晰的结果，诸多猜测甚嚣尘上。无论是采访获悉还是打开各大网站
的论坛，“官员”、“私分”等词语成为热词,频频挑动人们的神经。
《羊城晚报》评论说:无论什么理由,只要这个案子最后变成“葫
芦案”，只能说明：捐品确实是被政协私分了。吊诡的是，此事调查
进展缓慢，捐献人却遭遇到了莫名其妙的威胁。这似乎更能说明，那
些捐赠品流向了不该流向的地方，而且涉嫌私分者还嚣张得很。
《新民晚报》评论认为，一项调查显示，有高达九成的人“对捐
款不放心”，房产商潘石屹就曾直言不讳地称：“最近三年来，我基
本上和马云一样，每次别人让我捐款时，我总是很有礼貌地说，‘没
有带钱包'，因为根据经验，这些捐款不知道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最需要救济的人得不到善款，善款流动中官员“雁过拔毛”，严重伤
害公众的慈善热情。
泾阳贴吧里，几位网友这样跟帖：“身为以参政议政为己任、以
监督协商为本职的政协官员不顾廉耻，中饱私囊，私分文物，是对政
协形象的严重亵渎！”“悲哀，如果是被当时的政府官员私分，那么
他们是什么呢？强盗、偷盗还是抢劫？”
代理韩城于右任作品被侵占一案的律师段万金在其博客中写道，
“我觉得我们的政府不应当再用案件正在调查、侦查当中搪塞当事人、
社会舆论，就像在庭中三原县政府代理人不假思索否认三原县政府于
右任书画展筹备委员会的那个宣传画册的真实性那样,是极不慎重的，
政府应当公开进行表态，我认为主要应作出以下意见和措施：一、对
于涉嫌侵占贪污一定依法办理绝不姑息；二、对于于右任亲属、捐赠
者本人或亲属、或为字画展览做出贡献的个人和单位以及社会民众进
行真诚的道歉，因为这件事情本身是一个政府的责任和管理问题，这
么多年了,应当说政府是有重大失职的；三、对于能够找到的字画,原
来所有者没有明确捐的，一律返还给本人或亲属并给予适当的补偿，
如果真的找不到的，应主动积极妥善协商赔偿事宜。对于捐赠者，当
年没有物质补偿的，应给予一定的物质补偿，并对没有管理好捐赠物
品表示最诚挚的道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挽回民众对政府的信任，
才能把这件事情给两岸所造成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
（本报记者 陈艳 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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