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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4
冰雪中的最后一次出警
——记全国抗御雨雪冰冻灾害优秀共产党员孔晓岩
3月26日，距离英雄孔晓岩的牺牲,已经过去了整整54天，但在延
安市高交大队三中队的警风警纪监督栏里还可以看到他生前的照片。
年轻的面孔告诉人们，这是一个浓缩的生命。
坚守，浓缩在最后一次出警中
尚生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愿意再走这条路，特别是不愿意
再回到那个地方：包茂高速公路310km100m处。
尚生伟是高速公路大队三中队的指导员，主要从事事故处理，孔
晓岩生前处理的每一次交通事故几乎都是和尚生伟一起搭档，包括生
命中的最后一次出警。
3月26日上午9时，陕北的天空异常的晴朗。在记者的要求之下，
尚生伟开着车再次上了那条孔晓岩最后一次出警的道路。“如果那天
也有这么好的天气，也许就不会出事了。”在稍显刺眼的阳光下，尚
生伟一边眯着眼睛开车，一边意味深长地说。在那一瞬间，他的面色
开始凝重，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1月11日至1月29日，受持续降雪、降温等恶劣天气的影响，延安
路面长时间大面积结冰、积雪严重。延安市的交警不分昼夜，连续倒
班出警，巡查疏堵。
2月2日，风雪虽然过去，天气依然寒冷，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雪，
终于停了下来。16时30分，延安市高交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紧
急出警，处理包茂高速公路延安至榆林段310公里处的一起交通事故。
由于雪天路滑，道路上追尾刮蹭的事故不断，已经连续十多天上
路执勤，四天四夜没有回家的孔晓岩，刚刚回到队里准备休息一会。
接到出警命令后，他边系腰带，边往楼下跑。
尚生伟驾驶着警车和孔晓岩向十多公里外的事故发生地驶去。车
内外的温差使得车窗不停地起雾，再加上道路光滑，平时十多分钟的
路程，足足跑了近半个小时。在车上，一脸疲惫的孔晓岩接了妻子的
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孔晓岩对尚生伟说：“尚指导，老婆又来电
话催了，等这两天忙完了，得赶紧去买些年货呢，要不然这个年都没
法过了。”
尚生伟幽默地说：“这就叫坚守，尤其在冰天雪地中坚守，就是
一种伟大。”孔晓岩听了后，使劲点点头，直起身子，目视着前方的
雪山冰路。
事故现场在马家沟大桥上，这是包茂高速延安段的一个大弯道，
弯道半径为750米，弯道长度达2公里。来到现场后，尚生伟和孔晓岩
迅速摆放好反光锥筒、三角架等警示工具，由于天气阴沉，道路上还
有厚厚的冰层，富有多年处理事故经验的尚生伟还特意将警车停在弯
道口上，以便于后面过来的车辆提前避让。做好这些工作之后，两人
开始询问、拍照、测量、做笔录。空旷的野外，寒风刺骨，一阵紧张
的忙碌之后，现场勘查工作基本结束。尚生伟在最后给事故车取远景
照时，特意将伫立在冰雪中的孔晓岩照了进去。几秒钟之后，一辆由
北向南的轿车超速行驶，先撞到桥拦上，又弹回来撞到了停在旁边的
事故车上，致使事故车辆向前侧滑11.7米，将正在低头记录的孔晓岩
撞倒在地，他的身躯被车轮死死地压在了下面，手中的工作笔录撒落
了一地。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一个33岁的年轻生命在皑皑冰雪中永远
定格。
忠诚，浓缩在最后一段同行中
2006年12月，延安市公安局成立高交大队，在全市选拔交通警察
中的优秀业务骨干，此前一直在富县交警大队工作，并任公路巡警大
队副大队长的孔晓岩被选拔到高交大队三中队任职。
其实细细算来,孔晓岩在延安高交大队工作也就一年多一点时间，
但就是在这短短最后一段同行岁月中，他留给队友们的却是满满的感
动和深切的怀念。
“孔晓岩刚到我们大队的时候，对于处理事故还完全是个生手，
因为他以前是巡逻警。但他很有一股子韧劲，不懂就学、就问，在岗
前培训上，光是事故处理的笔记就记了二十多页。”三中队队长王军
拿出孔晓岩生前的笔记本和工作日志说。
一年下来，孔晓岩共处理大小事故118起，没有一件引起当事人
的异议，在年底的案件评查和抽查活动中，他的案子件件都是优秀。
“晓岩是一个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人。去年夏天,我们中队搞‘
五进’活动，为了摸清辖区道路附近乡镇、村庄状况,队里人手不足，
他一个人花了三个月时间，走村入户摸清了沿途宝塔区和安塞县6个
乡镇23个行政村6所学校的人口和位置状况，还把每个村里的村委会
负责人和交通协管员的名字电话都记在了笔记本上，最后根据提供的
数据绘成了三中队交通网络分布图。马家沟大桥是他当时标注出的重
点管理区域,可没想到他最后却偏偏就牺牲在这个地方。”说到这里，
中队长王军，这个身高接近1.9米的陕北大汉禁不住流下了泪水。
翻开孔晓岩留下的笔记本，记者可以看到他生前记录的辖区沿线
每个乡村村委会主任和交通协管员的姓名电话，每个村子里有多少名
司机，多少辆机动车，多少辆农用车,类似这样的记录整整有十多页。
亲情，浓缩在最后一次通话中
“老公，你今天回不回家吃饭？”“路上尽是积雪,我这阵子特别
忙，你不要等我回来吃饭。”
“就快过年了，咱们家过年的东西还都没准备呢，你啥时回来，
咱们得赶紧置办了。”
“这两天事多，工作忙，顾不上。”这是孔晓岩生前接的最后一
个电话，他把他所有的亲情都浓缩在这最后一个电话中，在和爱人打
过这个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家。
孔晓岩结婚后一直在富县工作，妻子在延安工作，夫妻俩长期分
居两地，2006年底到延安高交大队工作后，他们总算不用在两地奔波
了。但事实上，孔晓岩给别人的太多，而给家里人的却太少。
来高交大队刚刚工作不久的王磊，女朋友在北京工作，年轻人谈
恋爱总是有火一般的热情，但距离太远，大多数时候不得不忍受相思
之苦。“有时候带我一起出勤的时候,孔哥还偶尔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说我们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王磊说。
2007年的“五一”，王磊的女朋友利用假期从北京到延安看他，
可正好这两天队里给王磊安排了执勤任务。孔晓岩知道这个情况后，
对王磊说：“小王，女朋友跑那么远过来看你，你就好好陪陪她吧，
这几天我替你值班。”当时王磊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之后就答应了。
“今天想起来才觉得，对于我们交警来说，一个假期是多么难得呀，
孔哥光想着成全我，可我却没有想到他和嫂子长年分居，好不容易调
到一起的第一个黄金周假期却替我值了班。”王磊动情地说。
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孔晓岩和王磊晚上12时才执勤回来，刚睡
下没多久，王磊突然发起了高烧，同在一个宿舍的孔晓岩起来看了看
情况后二话不说，背起王磊就往医院送,送到医院又帮着挂号、买药，
直到凌晨2时才回来。第二天，他又准点到岗。
对待同事，孔晓岩满腔热诚，但对自己的家人他却欠的太多。去
年冬天的一天，正在处理交通事故的孔晓岩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说
他6岁的女儿生病了，要赶紧往医院送。孔晓岩一听心急如焚，可是
手头的案子正在办，他立即打电话给一个朋友让他先送女儿和妻子去
医院。中队长王军很关切地说，孩子病了，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孔
晓岩说：“这个案子当事人是个外地人，今天专门赶过来的，来一趟
不容易，我先把这个案子处理完就过去。”
2月2日晚上，当噩耗传来的时候,孔晓岩的妻子一下子瘫倒在地。
她知道她的丈夫是真的不能再回家吃晚饭了，她的丈夫也真的不能再
陪她置办年货了，其实第二天就该孔晓岩轮休了，可他却永远倒在了
冰天雪地的高速路上……
（本报记者 贺小巍 王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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