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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远去 秀芳常留
——追记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时代楷模黎秀芳
2007-08-27
1997年9月获得南丁格尔奖时的黎秀芳。
（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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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秀芳（左三）在护理教学中。（资料照片）
初秋时节，位于西北高原黄河之滨的古城兰州，金风送爽，瓜果
飘香。在这里，我们追寻着兰州军区总医院专家组成员、全军首位南
丁格尔奖获得者黎秀芳的足迹。从1941年起，黎秀芳在兰州工作生活
了66个春秋，曾任兰州军区总医院附设护士学校校长、全军护理专业
组组长等职,将自己的全部智慧和爱心都献给了护理事业和西北大地。
由她创立的“三级护理”制度，奠定了中国现代科学护理的基础，她
先后被西北野战军授予“甲等工作模范”荣誉称号，被兰州军区授予
“护理模范专家”荣誉称号，被卫生部评为“全国模范护士”，1987
年出席全军英模大会并在人民大会堂作事迹报告，1997年荣获第36届
南丁格尔奖，成为我军首位获此殊荣的医护人员。曾受到毛泽东、邓
小平和江泽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2007年7月9日因病去世，
享年91岁。她从1952年起，先后6次递交入党申请书，最终用26年的
时间实现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人生愿望。她坎坷传奇的一生，她对祖
国护理事业作出的巨大贡献，她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坚定信念和宽阔胸
怀，让我们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和鼓舞。我们深深地感到，黎秀芳
同志不愧是巾帼英雄、时代楷模，是盛开在西北高原上的一朵圣洁的
雪莲花。她用毕生的赤诚和真情谱写的生命壮歌，必将深深地激励鼓
舞西北各族人民前进的步伐，她高尚的人格魅力和精神情操，必将在
西北大地开放出更加灿烂绚丽的花朵。
北上金城抒奇志
——“大西北虽然偏僻落后，但祖国的护理事业不能在这里落
后”
在黎秀芳家的客厅里，挂着一张60多年前的照片，乌亮的秀发映
衬下，年轻的面庞正向我们露出恬淡的微笑——那是多么娇美娴静的
女子啊。
这是1941年的黎秀芳。当时，她刚刚违背了身为国民党中将的父
亲的意愿，来到遥远的西北古城兰州，做起了一名护理员。
1917年3月，黎秀芳出生于金陵秦淮河畔一个书香世家，5岁时母
亲病逝，10岁时继母又死于难产，使她幼小的心灵饱尝因缺乏科学的
医疗护理而导致的丧亲之痛。她十分崇敬英国贵族出身、被誉为“提
灯女神”的护理专家南丁格尔，1936年中学毕业后，她第一次违背了
父亲让她做律师或记者的愿望，毅然报考了国立南京中央高级护士学
校。
求学期间，抗日战争爆发，1938年共产党人吴玉章的一场演讲深
深地影响了黎秀芳一生的道路：“青年学生们，到西北去.到延安去，
保卫我们的大后方！”正是在此激励之下，1941年底，黎秀芳与同学
张开秀等一起，几经周折，最终假道重庆，来到“兰州中央医院”从
事护理工作。从此，黎秀芳将自己的命运与这座黄河穿行的城市紧紧
地连结在一起，直到66年之后。
当时的兰州没有一家像样的医院，条件十分艰苦。1943年，西北
创立第一所公立高级护士学校，黎秀芳被聘任为兼职教员，这激发和
坚定了她改变现状的决心。没有校舍，把破败的平房整修后再利用；
没有教材，自己编写；绷带、枕套、被褥等教具不够，自己动手一针
一线缝。为了动员当时观念落后的西北妇女入校学习当护士，黎秀芳
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劝说鼓动，最终在第一届高级护士班开学时，招
来了5名学员。1946年，她还把在美国《妇女友仁会》杂志发表论文
所得的500美元稿费全部捐给学校，建了一座营养实验室。黎秀芳后
来回忆说：“当时可是憋着一股劲儿全力投入到护理事业中去了。大
西北虽然偏僻落后，但祖国的护理事业不能在这里落后。”
1949年8月兰州解放前夕，众多医护人员和高级知识分子纷纷离
开兰州，已经身为国民党中将的黎秀芳的父亲也赶到兰州劝她迁往台
湾。但父亲没想到女儿再一次违背了他的意愿，坚持留在了大西北。
为什么要留下呢？现任兰州军区总医院干三科副主任的罗晓红也
有过这样的疑问。在伴随黎秀芳走过生命旅程最后两年期间，她得到
了答案。黎秀芳曾对她说：“我怎么能走呢？当时不少医生、护士扔
下工作跑了，可医院还有那么多病人，如果都走了，病人怎么办？作
为女儿，我很想跟爸爸走，但作为护士，我要为病人留下。”
当时，黎秀芳还和院长张查理、同学张开秀等一道，想方设法全
力保护学生和医院，直到人民解放军完好无缺地接管医院。
三级护理垂青史
——“专注于事业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
投入新中国的怀抱后，黎秀芳开始担任西北军区第一陆军医院高
级护士学校校长.她更加把报效祖国、服务人民作为崇高的人生目标。
1950年12月，黎秀芳赴北京参加中华全国护理学会代表大会，第二次
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交谈中，总理关切地问她：“你还在西北工
作吗？西北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正是这一句深情的嘱托，黎秀芳
铭记了一辈子，践行了一辈子。
面对建国初期伤员常常得不到有效救护而死亡的情况，黎秀芳在
心中立下了无声的誓言：寻求科学护理方法。于是，白天，她精心照
顾伤病员，征求他们对护理工作的意见；晚上，她手提马灯挨个巡视
病床，认真记录护理工作情况。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辛勤劳作，根据反
复的实验和思考，黎秀芳与张开秀一起.创立了“三级护理”制度（
即根据病情把伤员分成危重病员、重病员、轻病员三个护理等级），
提出了“三查七对”（即服药、注射、治疗前、中、后各查对一次，
对床号、姓名、药品、剂量、浓度、时间、用法等）和“对抄钩对”
（对：医嘱对病历牌及执行牌；抄：将医嘱转抄于执行牌和医疗记录
单上；钩：抄完每条医嘱，在医嘱本上记以红蓝钩；对：做完每个医
嘱都要核对一次）等护理操作规程。她们共同撰写的《三级护理》论
文.在1955年第二期《中华护理》杂志发表后.很快被前苏联《护士》
杂志刊用，在国内外护理界引起了轰动。
这套看似简单的护理制度，却奠定了中国现代科学护理的基础。
当其在西北野战军总医院试行成功后，全国有97家医院都前往参观学
习。随后，“三级护理”在全国推广并沿用至今。
三级护理成就了黎秀芳，荣誉纷至沓来，特别是西北野战军授予
了她“甲等工作者模范”荣誉称号。但她清楚地知道：“只有把个人
的追求同党和人民的需要联系在一起，理想才不会成为空想。”
她为促进护理事业与时俱进而呕心沥血。1982年，在全军医学科
技大会期间，黎秀芳作为护理专业组组长，提出了“健全护理指挥系
统、改善护理设施、评定护理高级职称”等7项建议。她认定：“军
队护士学历和基本素质必须得到提升。”正是在她的大力倡导和积极
奔走下，我军首次建立了护士高级职称评定制度，并在第二军医大学
设立了护理系，为提高全军护理的整体水平闯出了一条新路。
黎秀芳以极强的奉献精神选择终生独身，把全部精力倾注在了她
所钟爱的护理事业上.有人对此不理解，她却说：“这有什么,南丁格
尔不也没有结婚吗？我的亲密战友和同事张开秀不是也没有结婚吗？
”也有人曾问过她：“你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吗？”她回答：“专注
于事业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我对自己的选择从没有后悔过。”
五千桃李铸芳魂
——“青年的成长需要引导和激励”
在黎秀芳家中，客厅最醒目的位置挂了一块“吾爱吾师”的四字
牌匾，这是她八十寿辰那天，学生们联名赠送她的。后来，只要家里
来人，她就高兴地讲给大家听。
黎秀芳担任护士学校校长后的首届学生、迄今已经75岁的郭维兰
老人动情地回忆了半个多世纪前校长给她们上课的情形。黎秀芳教学
非常认真，高度负责，为了帮助学生掌握静脉穿刺的动作要领，就让
学生在她身上练习扎针。学生不忍心，她笑着说：“我不受这个痛，
你们练不好技术。”结果学生边流泪，边练习扎针。
黎秀芳认为，护士工作是精细艺术中最精细者，培养一个护士要
像创造一件艺术品那样精雕细琢。她平生对护理人员的言谈举止、礼
节仪表、生活情趣等各个方面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1973年建军节，我军女兵换装，增发了裙装，女兵张明旭很快穿
上了崭新的绿裙。黎秀芳看到后笑着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帮她提了提
裙子，笑盈盈地说：“裙摆应在膝关节上两指，这样军装才美丽。”
黎秀芳还给张明旭讲护士仪表美的许多要点，鼓励她争做新一代最美
的护士。
黎秀芳尤其注重个人的言传身教。在护理一线和护理课堂上，她
始终着装整齐，仪态端庄，就连随身携带的手绢，也总是清洗后贴在
瓷砖上晾干，然后叠成平整的小块。就在黎秀芳近两年住院期间，一
次她看到有位护士整理病床时未能按照正规铺床法操作，立刻起身示
范一遍，又让这位护士重新做了一遍。在她的影响和带动下，许多护
士在工作中追求完美，养成了科学严谨的作风。据了解，在黎秀芳的
护理教学生涯里，她先后教授过29个年级的护理专业，培养了5000多
名学生。由于她的言传身教，不少学生后来成为蜚声全军乃至全国的
护理专家。
“青年的成长需要引导和激励。”黎秀芳多次这样讲过。有一阵
子,个别护士对病人态度冰冷的现象使黎秀芳痛心疾首。她不顾劳累，
亲自编写讲义,开设职业道德课程，要求学员们牢记南丁格尔的名言：
“护士工作的对象，不是冷冰冰的石头、木头和纸片，而是具有生命
和热血的人类。护士必须具有一颗同情心和一双乐意工作的手。”
从1978年8月起，黎秀芳先后任兰州军区军医学校训练部副部长、
副校长和专家组成员，1988年9月后，黎秀芳保留了军区总医院专家
组成员一职，仍把热心传播先进思想文化作为自己的义务，先后到北
京、天津、上海、广州、西安、重庆、香港等地，为部队、医院和学
校作了上百场报告，热忱传播医学科技知识，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引导
和激励青年一代。1997年获得南丁格尔奖后，她送给学生们的纪念品
是一件定做的景泰蓝，形状酷似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以此勉励学生
弘扬“人道、博爱、奉献”的南丁格尔精神，争做新时代的“提灯女
神”。
黎秀芳还非常注重引导晚辈树立正确的人生观。2004年春节前，
黎秀芳送给医院政委黄富强一块形似人足的黄河石。她讲道，这是她
1978年9月3日入党的那一天在黄河边捡到的，因为它坚实无言，代表
着自己永远听党话、跟党走，脚踏实地干好工作的愿望和追求，她十
分喜爱。“这块石头我珍藏了26年，现在送给你，与你共勉。”她认
真地说。
六番申请见忠心
——“生我是娘,教我是党,我最大的愿望是加入中国共产党。”
今年7月黎秀芳逝世后，兰州军区总医院政治部主任王克宇和几
位同志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在加了锁的床头柜中，有一个铁盒子，
里面竟然精心保存着一份入党申请书。他们惊奇地看到，这份已经纸
页泛黄、字迹模糊的入党申请书多达50余页，上面用红笔、蓝笔修改
过无数遍。
“另外，黎秀芳抄写的两句歌词大家印象最为深刻，一句是‘我
是一个兵’，一句是‘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在场的人个个倍
受震撼，有位同志当时就冲进隔壁失声痛哭。”时过月余，在讲述当
时的情景时，王克宇同样是泣不成声。
1952年10月，彭德怀来学校视察，当得知黎秀芳因家庭成分不好
而没有入党后，他笑着说：“我们党讲成分，但不唯成分，重在个人
表现嘛。只要你积极进步，党是欢迎你的。”一席话勉励了黎秀芳，
坚定了她加入党组织的决心。1952年7月12日，已过而立之年的黎秀
芳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开始了对党的不懈追求。
但黎秀芳入党的道路艰难坎坷。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是她的旧官
僚家庭出身。她一次次地递交入党申请书，一次次地愿望落空。
时代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在考验她。一个北风呼啸的严寒冬日，造
反派罚黎秀芳长时间在熊熊炉火前烘烤，直烤得她脸面皮肉起泡。随
后，他们又把她从二楼踢了下去,摔断她两条肋骨。这还没完，晚上，
她又被迫躺到太平间里，跟堆放的死尸一同睡觉。
可就在那天夜里，黎秀芳忍受伤痛写下了一份入党申请书。当第
二天造反派讥笑她入党“真是痴心妄想”时，她斩钉截铁地说：“只
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对党的追求！”
黎秀芳的学生、曾作为黎秀芳“陪斗”的刘佩英说，对于这段经
历，黎秀芳后来很少提起,只是在1983年她的弟弟从美国来看望她时，
她曾淡淡地说：“母亲也有误解孩子的时候，孩子不能因为母亲的误
解就永远记恨母亲。”
在被送去劳动改造期间，党支部书记多次找她谈话：“你对组织
的处理有什么想法？”她总是回答：“要说有想法，还是那句话：我
要入党。”
她始终没有消沉。即使在被关“牛棚”的3年多时间里，黎秀芳
在劳动之余还阅读了不少马克思、列宁和毛泽东的著作。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1977年7月1日，刚刚平反恢复工作的
黎秀芳向党组织递交了第6份入党申请书，又一次倾诉了要求入党的
迫切心情。她在申请书中写道：“生我是娘，教我是党，我最大的愿
望是加入中国共产党。”
夙愿终有实现时——1978年9月3日，鲜红的党旗下，61岁的黎秀
芳庄严地举起右手，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这一天她格外兴
奋和激动，从满头青丝到两鬓斑白，为了这一刻的到来，黎秀芳整整
奋斗了26个春秋。
“黎秀芳，你不断地要求入党图个啥？”9年之后，黎秀芳在全
军英模代表大会上作报告时回答了这个问题：“原因有三，第一，我
认准共产党好，凡是我认准的道路，就一定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
达目的誓不罢休；第二，我是个很要强的人，我的战友和同学都入了
党，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认为我也能做到；第三，我相信党迟早会
认识我、理解我。”这，就是黎秀芳做出的最朴素、最有分量地回答。
入党之后，黎秀芳积极参加组织生活，每次都严肃对待，认真准
备，出席党的会议时，总要穿上整洁的军装。她身边的人说：“校长
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参加党的活动,最自豪的时候就是出席党的会议。”
她还善于学习新知识、接受新思想，2005年，已躺在病床的她，仍然
学习了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科学发展观，还对身边医护人员讲道：“
科学发展观的提出，再一次表明了我们党的智慧。”
异国探亲作“公差”
——“您是我的母亲，祖国也是我的母亲，我的事业在中国”
1949年与父亲在兰州分别以后,黎秀芳和全家60多人全断了音讯，
甚至1969年父亲在台湾辞世，她也全然不知。
直到1979年，在美国的家人偶然从海外版的《光明日报》上看到
了有关黎秀芳的报道，颇费一番周折，才联系上她，并催她去美国与
家人团聚。
黎秀芳临行前，周围议论纷纷,很多人认定动乱年代她被整惨了，
现在又是独身一人，肯定是一去不返。1981年6月，阔别34年之久的
黎秀芳与家人在美国旧金山欢聚一堂，互诉衷肠。
但黎秀芳没有把探亲仅仅当成探亲。第二天，黎秀芳就在弟弟的
带领下开始参观考察美国知名的护士学校、医院和医护教研机构，短
短数日，就收集了30多本笔记资料，对美国的护士教育和医院管理的
先进经验，有了一定的了解。家人开玩笑说：“这哪像是探亲，更像
是来执行公务嘛。”
探亲结束之际，黎秀芳的后母劝她留下来，说：“我今年80多岁
了，你也60多岁了，都是老人了，留下来，母女俩也能互相照应。”
但黎秀芳哽咽着对母亲说：“您是我的母亲，祖国也是我的母亲，我
的事业在中国，请您理解我。”面对赴美的学生和朋友的挽留，她仍
回答说：“我的心在中国，祖国需要我，我更需要祖国。”几天后，
她毅然回到了兰州。
古稀之后，家人多次邀请黎秀芳到国外休养，均被她谢绝。2005
年病重住院后，她的二弟和四妹专程从美国前来探望，想把她接到美
国去治疗，但黎秀芳说，“我在兰州工作生活了一辈子，去世后也要
留在兰州。”
唯有花香伴高洁
——“要说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是护理事业”
虽然是军内享受最高津贴的护理专家，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们
不会想到黎秀芳的居室会如此简朴，简朴得近乎寒碜：一台18英寸的
老式“金星”牌黑白电视机，拧上铁丝当提手的锅盖，一条“服役”
20多年、已经看不清“本色”的毛巾被，断了一条腿的木板床，60年
前从重庆提来的“古董”皮箱，几座古色古香的书架……你很难想象
这样的屋子里住着一位月薪逾万元的主人。
“没有豪华陈设，没有珠光宝气,几乎没有一件像样值钱的东西。
”现任医院护理部主任王新说，“但校长家里的花却是一年四季盛开
的。”
“校长”是黎秀芳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学生们对她的尊称。虽然她
在教学中以严厉著称，但学生们却都很亲近她，即使在文革期间被扣
上“牛鬼蛇神”的帽子，还有学生悄悄走到她的跟前，深情地叫她“
校长”。
“黎老”是大家送给她的另一个称呼。
“黎老，还是不去的好，身体要紧呀！”医务人员劝说黎秀芳。
1983年春，她在天津审稿时突然病倒，检查怀疑得了肺癌，她不去复
查，却执意要去福州主持全军护理工作会议。
“职务减少了不等于责任减轻了。”她说，“人总是要死的，我
不怕死。要说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是护理事业。不抓紧时间，
会留下很多遗憾的！”结果，她强忍着病痛参加了这次会议，并作了
长达3个小时的工作报告。
黎秀芳“慷慨”有名。1951年，学生李作俊父亲去世，因家境贫
寒没钱办后事，黎秀芳二话没说，硬是塞给李作俊32元钱，让其为父
亲买了一副棺材，而当时黎秀芳的月收入也不过十几块钱。张开秀逝
世前，黎秀芳与她共同写下《联合志愿书》，将她俩的4万元积蓄全
部捐赠兰州军区作为护校优秀毕业生和优秀护士奖励基金，由军区定
名为“双秀奖”。目前，兰州军区“双秀奖”获得者已有75名。
但黎秀芳的“吝啬”同样闻名。“生活中的俭朴有时让我不可思
议。”曾照顾重病住院的黎秀芳一年多的医院干三科护士长凡春玲讲，
“衬裤穿得边都磨破了，也舍不得扔，我给她藏起来，她就给我做思
想工作，结果缝好了继续穿。买来一包抽纸都嫌奢侈，每次都要裁成
小块，节俭使用。”后来学生拿着做好的老衣给她‘审查’，她叹气
说：“这当然很漂亮，就是太贵了，到时候外面还要穿军装，实际上
没必要用太好的布料。”被大家多次提及的，还有一件红毛衣，那是
1997年9月黎秀芳到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取南丁格尔奖时所穿的毛衣，
赴京前夕由学生们从兰州的批发市场花58元钱淘回来的——黎老给他
们定的原则是：“价格要低”。
“黎老对基层官兵和地方群众充满感情，只要得知他们有困难，
她总会及时伸出援助之手。”黎老的学生说。文革期间，黎秀芳参加
了医院组织的下乡医疗队，一次在甘肃会宁县农村巡诊时，看到一位
产妇生产后没有衣物包裹婴儿，她当即把自己的床单撕去一半，送给
这对贫困的母子。2006年的一天，她在电视上看见一名叫菲菲的小孩
因患骨疾病遭父母遗弃，被人送进了福利院，她第二天便拿出10万元
积蓄捐给了儿童福利院。临终前，她郑重留言，把平生积攒的80万元
存款捐献给军区总医院，设立“为兵服务奖励基金”。在生命的最后
时刻，她喃喃地给站在身边的几位医院领导说：“我死后，请组织在
我身上盖一面党旗吧，让党旗伴我上路……”
2007年7月9日，噩耗传来，黄河痛哭，皋兰垂泪，91岁的黎秀芳
撒手人寰，离开了她钟爱的护理事业和为之奋斗了66个春秋的黄土大
地。兰州军区和兰州市成千上万的群众纷纷以各种方式悼念她。她逝
世的当晚，兰州军区总医院就作出了《向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时代楷模
黎秀芳学习的决定》，兰州军区广大官兵开展了隆重的悼念和学习活
动。
黄河远去，秀芳常留。从台湾赶来向她做最后告别的侄子黎良烈
痛哭道：“以前我们对姑姑的选择不理解，现在我们知道，姑姑是我
们家族的骄傲。”追悼大会上，黎秀芳的侄女黎烈芬被送行的场景感
动得同样泪流满面：“视事业为生命的人,会永远受到人们的尊敬。”
（本报记者 张鑫 本报通讯员 李敬寅 范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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