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了,群众为他树碑 2006-08-13
——追记“人民健康好卫士”、延安宝塔区贯屯乡卫生院院长刘易
走进大山,他如一缕春风,拂过沟梁峁岔;温暖这里的每一个心
灵,他选择了燃烧自己;他融入山的怀抱,在他驻足的地方,屹然矗
立着的是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叫刘易,生前是延安宝塔区贯屯乡卫生院院长。他走时,年仅
33岁。7月13日,国家卫生部追授他“人民健康好卫士”荣誉称号。
走进大山,他像春风拂过每一块土地
2003年12月,刘易来到贯屯乡卫生院担任院长。贯屯乡是宝塔区
最偏远的一个乡,距离延安70多公里,山大沟深,条件十分艰苦,被
称为延安的“阿里”。而那时的乡卫生院,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几
孔穿风漏雨的破窑,卫生院已经处于解体的边缘。
面对此情此景,刘易对职工们说的第一句话是:“要让卫生院重
新走进群众的心里!”
为了尽快开展工作,刘易冒着严寒,用了整整40多天,跑遍了贯
屯乡15个行政村、33个自然村、访问了全乡的1038户人家,并亲手绘
制了一张全乡示意图和每个行政村的地理分布图。他把每个村、每户
村民居住的位置都一一编了序号,对是否有孕产妇、适龄儿童、特困
户、残疾户都做了特殊标记。从卫生院出发到哪个村、哪户人家怎么
走,需要多长时间到达,看着图便一目了然。刘易又把卫生院的接诊
电话号码公告到全乡公路边所有能写字的墙上,并挨家挨户发放了“
医疗联系卡”,开通了医疗服务热线。他向全乡5000多名父老乡亲承
诺:贯屯卫生院8小时上班,24小时出诊,保证随叫随到。同时,卫
生院新开了门诊室、治疗室、手术室、产房和两间病房,药品的价格
全部下调。
可乡亲们将信将疑。一次,两个年轻人酒后打赌,他们拨通了卫
生院的急救电话谎称有病。半个小时后,刘易风尘仆仆地赶到他们面
前。刘院长真的来了,两个醉汉手足无措。刘易没有怪罪他们,还把
他俩安全地送到了家。
一天,杜家山一位老人发病不能动弹,无奈之下拨通了卫生院的
电话。接到电话,刘易背起药箱就跑。十几里山路跑过,等刘易到了
村口,发现全村40多个村民站在村口等着他。在刘易给老人看完病后,
乡亲们又簇拥着他,把他送出很远很远。
两件事口口相传,乡卫生院像春天里的一颗种子,在大山深处破
土萌芽……而这一年,卫生院的门诊量也由原来的一年700人次上升
到2800人次。
温暖大山,他选择了燃烧自己
刘易到贯屯乡3个月后,自己花钱买了一辆摩托车,用铁皮做了
一块“急救”的牌子挂在车前。从此,贯屯乡老百姓生平有了自己的
“救护车”。人们无法说清刘易骑着这辆摩托车究竟出了多少趟诊,
跑了多少里路,他留下的是无数让山里人暖着心窝窝的记忆。
国家每年拨给乡卫生院的经费只有正式职工的人头费,其他所有
费用都要靠卫生院自己解决。卫生院要生存而又不能增加群众负担,
怎么办?刘易知道,只有自己苦了、省了,群众看病的负担才能轻些。
作为院长,刘易有时要到外面开会,凡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他总
是能省就省。有一次,他去榆林参加一个为期3天的乡镇卫生院长疾
病分析统计培训班,得知每人要交300元住宿费,他便放弃住会,每
天早晚赶10多里路借宿在岳母家。
刘易平日里很少回家,每一次回去,他都带着一大堆要给卫生院
办的事,其中最麻烦的就是进药。从延安到贯屯如果包车送药,运费
一年算下来不是一个小数,刘易舍不得。于是,他总是先把进好的药
抱回家,收拾好东西再带着药挤公交车,之后再倒上去贯屯的长途车。
妻子曾劝他不要太苦了自己,可他说:“贯屯的老百姓真苦,为了他
们,能省就省一点吧。”打这,妻子也主动承担起帮刘易运药的活。
每次药进好后,她就想办法把药拉到开往贯屯的长途车上,再通知刘
易在那边接货。
在贯屯,刘易发现这里的妇科病非常普遍,想在全乡做一次普查,
可卫生院没有这方面的人,去外面请要花钱。他想到了同是医生的妻
子,他打电话回家,告诉妻子来帮帮忙,“报酬”是——工资没有,
路费不报,就当扶贫。妻子答应了,利用自己攒下的几个休息日来到
贯屯,为这里的妇女做了她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妇科普查。
刘易对自己很“吝啬”,但是对于病人,他甘愿奉献出自己的全
部。刘易身上总是装着一大把零钱,遇上来看病的农民手头紧,他总
要帮上几块。宋家沟李富强腿部受重伤,如不及时治疗有截肢的危险。
刘易得知他担心交不起药钱,便安慰他:“不要紧,没钱先欠着,我
给你垫。”李富强住院7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刘易一天三顿为他端饭
端水,每天用便盆为他接屎接尿。这个断了骨头都没落一滴眼泪的山
里汉子,面对刘易,几次热泪长流。
刘易为农民出诊看病,从不收出诊费,也从不收看病费,病人只
需付药钱。而自打刘易来到贯屯,全延安市的药价就找不到比贯屯卫
生院更低的。而且这里的药可以整盒买,也可以拆散了买。即使这样,
刘易每次给病人看完病开药时,都会问:“家里还有什么药,能用的
就用上,短缺的我给你配。”
有一天晚上结账,他发现卫生院多收了一个病人的5角钱,立刻
叮嘱职工第二天一早把钱退还,并要赔礼道歉。他说:“对于贫困的
农民,5角也不容易!”
还有一次,宋家沟村的一个农民在卫生院买了一盒银翘解毒颗粒,
回家后发现盒里的药好像少了几袋。当确认是由于职工的疏忽后,刘
易立刻赶几十里路把药送到了那位农民的手里。
融入大山,他树起令人仰望的高度
在龙湾村,70多岁的老婆婆钟桂花,一提起刘易就落泪。去年9
月,老人摔了一跤,致使半身不遂,下不了炕,也认不清人。家人把
电话打到卫生院,刘易赶来检查后,决定用中草药为老人治疗。他开
了方子,把药送来,亲手为老人熬了第一锅药,之后每吃完3天,他
就来为老人做一次检查,把方子调整一次。4个月后,老人的身体奇
迹般地康复,能下地走路,脑子也清楚了,还能做些轻微的家务活。
她拉着刘易的手说:“娃娃,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
答啊!”
在贯屯乡卫生院,刘易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来医院看病的老
年人和行走不便的患者,不让他们再跑第二次,一律登门给看病。史
家湾村82岁的任凤鸣告诉记者,他一直患有肺气肿,前年他去卫生院
看完病,刘易亲自把他送回家,并告诉他,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不舒服就打个电话,我上门给您治。以后只要老人电话一打,刘易准
保到家。挂吊瓶1个多小时,刘易就守在身边,直到老人没事了,他才
会离开。老人流着泪告诉记者,“刘易病治得好,上门只收个药钱,
也从来没有吃过我一口饭。”
来贯屯两年,刘易从没有在卫生院的账单上报销过一分钱,也从
没有领过一分钱的奖金;出诊一次补助2元的登记中,唯独没有刘易
的名字。出诊看病,他总是赶不上饭点,也从不在农民家吃饭,他常
说:“农民养家糊口太不容易,生了病就更难,吃他们的饭我于心不
忍啊!”
2005年12月14日是个让数千贯屯群众痛心的日子,当天凌晨,刘
易在出诊的路上不幸坠崖身亡。噩耗传来,贯屯乡数千群众扶老携幼
赶到延安,他们举着“贯屯人民想念你、群众的贴心人一路走好”的
挽幛为刘易通宵守灵。今年年初,全乡群众自发捐款为刘易树立了一
块石碑,碑上刻着:医泽永铭心,医德传千秋。品高共日月生辉,英
气随天地长存。
刘易匆匆地走了,在他身后,留下的只有3个纸箱:一箱被褥、
一箱书、一箱没吃完的方便面。
刘易生前,卫生院的一位职工曾经问他,你每天那么操劳究竟是
为了什么?
刘易说:“我想做一个幸福的人。”“什么样的人是幸福的人呢?
”“幸福的人就是永远记得别人给过他什么,而不记得自己给过别人
什么!”
他是这样说的,他的一生也是这样做的。
(本报记者 郭晓斌 通讯员 田颖 栗梦源 张姜舟)
回到上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