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代 先 锋

省委党校优秀共产党员、离休干部李东甫教授记事

　　
　　87岁的李东甫，静静地躺在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床上。受
癌症的折磨，他坐起来喝口水都很困难。但4月7日，当一位农民走进
病房时，他竟然强撑着坐了起来：“永斌！”
　　被老人称作永斌的人叫燕永斌，来自周至县骆峪乡向阳村，一个
距离西安110多公里、秦岭脚下的一个小山村。拉着燕永斌的手，老
人艰难地、一字一字叮嘱：“走时，把我今年给孩子们的学费带回去。”
　　李东甫，省委党校离休干部，1936年参加革命。是位有67年党龄
的老红军；研究了一辈子马列主义理论的老党员；精通经济管理的老
知识分子。10年来，即使在生命垂危之际，老人仍忘不了向阳村，忘
不了他资助上学的20个娃娃。
　　            捐资助学，与向阳村结下不解情缘
    1995年，省委党校号召教职工向周至县向阳村的贫困儿童捐资助
学。当李东甫听说向阳村有50多个孩子没钱上小学时，已离休10年的
他坐不住了，当即决定一年1000元，资助20个孩子上学，毕业一个，
再续一个。
　　从此，他与向阳村结下了不解之缘。那年冬季，李东甫随着党校
的安排去了一趟向阳村。看到村子的现状，他深深地感慨道：“穷啊，
很多农民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没文化挡了他们致富的路。”此后，
他又做出一个决定：留在向阳村扫盲。
　　十年过去了，李东甫助学、扫盲、扶贫，让向阳人在一点一滴中
体会到党的温暖，看到知识的“光芒”。
　　李东甫助学，不仅仅局限在一开始确定的20个孩子身上，只要他
看到有孩子会因贫辍学，他都要伸把手，帮一下。
　　聪明好学的钱芳小学毕业后，顺利考上了初中，本是一件可喜的
事，可哑巴的妈妈、老实巴交的父亲却没钱再供她念书了。听说这事，
李老拿出200元交到钱芳的手里，把她送进中学的校门。
　　李东甫乐善好施的名声从骆峪乡不胫而走，有个乡的妇联主任听
说后找到他，请求帮助他们那里一个快要失学的孩子。他二话没说，
拿出400元交给那个妇联主任：“这是娃上完小学的费用。”
　　得知孩子们没字典，李东甫就从西安买了40本送给孩子；老师们
缺教学工具书，他又买来了《辞海》、《汉字书写规范字典》以及参
考资料；听说向阳村的一个自然村要建小学，他又捐出1000元……
　　就这样，李东甫用他的一颗爱心点燃了许多贫困孩子心中的希望，
也让向阳村的村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再苦也要让孩子上学。多年来，
向阳村适龄儿童无一失学，而且成为周至县升学率最高的村子。
　　             逐户劝说，真情办起“识字班”
　　文盲，这个在城市里几乎听不到的名词，但在1995年的向阳村，
却可以找到上百人。那年冬天，当李东甫背着铺盖，静悄悄地住进向
阳小学的一间危房的时候，谁也不认为这个78岁的老人会改变他们穷
苦的命运。
　　识字班开始教学时，听课的“学生”很少。为了让更多的村民来
听课，李东甫在当时村主任陪伴下，冒着严寒，忍着腰疼，上山峁，
下河沟，一家一户到不识字的村民家劝学。
　　王长串，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听了李老的劝说，动心了：“
李老师，我笨，学得慢，怕你生气呢！”
　　“我气啥，只要你肯学，我不嫌烦，一天会一个字也好啊！”一
个一个地劝，一个一个地找，识字班的学员越来越多了，从18人增加
到120人，年龄最小的16岁，最大的54岁。李东甫根据他们的情况，
把他们分成慢班和快班，用他离休后自己编写的《简易注音字母》和
《3500常用字自学手册》教学，14天后，学员们基本掌握了注音方法；
两个月后，慢班学员识字500多个，快班学员识字1000多个，且考核
巩固率达到80％以上。
　　识字班渐渐红火起来，看着李老的住宿条件，向阳村人脸上挂不
住了。
　　“咋能让李老师住在那样的地方，人家教我们认字不要钱，还给
我们买纸笔，我们多认一个字，李老师比我们都高兴。条件不好，我
们也得尽力让老人家住得舒服点。”
　　家里有空房的燕永斌，让李老住在他家里，识字班也跟着转到了
燕家的堂屋。白天，李东甫在家编写扫盲教材，接待上门求教的每一
个乡亲，晚上，他就等着学员来上课，来10个，他讲，来1个，他也
讲。看着向阳村村民们不断增长的学习热情，李东甫信心更足了。在
他的努力下，另3个自然村也办起识字班，由他培养起来的扫盲教师，
分别在这3个点授课。他则奔走在4个授课点之间，乐此不疲。
　　李东甫的辛苦没有白费，很多妇女因为上识字班改变了命运，她
们不但认识了好多字，知道了学习的重要，还学会了打算盘、算账，
认识了各种度量衡器具。田玲玲走村串户做起收购粮食的生意；王长
串四处赶集做起了布匹生意，年收入在万元以上；朱素珍经过学习后，
不仅能读报，还能给远在外地读研究生的儿子写信了。
　　识字班吸引了乡亲们的注意力，带动了他们学文化的积极性，村
里打牌的人少了，忙着寻找致富信息的人多了。
　　             生命垂危，仍惦记未编完的《字典》
　　李东甫80大寿时，给自己起了一个别号“向阳老人”。他说：“
向阳村是我的第二故乡。”
　　为了抓紧时间扫盲，李老总是隔两三个月才回西安休整一次，以
致于远在美国的女儿和宁夏的儿子两次回西安看他都扑了个空，只好
赶到向阳村。
　　向阳村成了他真正的家，对这里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他都有
了深厚的感情。李东甫生活很节俭，一元钱一双的袜子破了，他会补
了再穿；太空棉裤他舍不得买，硬是让家人用两条旧单裤和旧棉絮做
一条；就连他的毛巾也打着补丁。但是，借钱给乡亲，他不会犹豫；
送钱给农民，他不会吝啬。
　　他为已脱盲的学员和向阳村订了《科技养殖业》、《法制周报》、
《生活文摘报》、《农民致富之友》、《中国农村小康科技》和《农
家致富顾问》多种报刊，让他们学以致用。
　　为了让贫困户种上良种，李东甫从杨凌买回40公斤“白和尚”麦
种分给农民种；听说“俄罗斯草”产量高、生长快，他邮购回100元
的草籽，分给养殖户；看到村里两户农民因为麦场失火，损失惨重，
他拿出自己当月的400元生活费送到农户家里……
　　李东甫心里牵挂着农民，真心希望他们过得好一点；村民们敬重
他、爱戴他，把他当作自己人。李老外出讲课，学员们不放心，怕他
摔跤，总有一两个前后护着他；春天来了，学员们在他的房子里插上
桃花、苹果花；家里新收的绿豆、新磨的包谷糁，学员会先送给他尝；
有的人还为李老洗衣、织毛衣、补袜子。
　　向阳村一天天在改变，老人却一天天在衰老。今年2月，刚从美
国女儿家回国，李老就住进了医院，被确诊为癌症。听到这个消息，
向阳村的村民们着急了，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活，赶到医院看望李老。
田玲玲甚至住在医院，洗洗涮涮，帮着李老的家人照料他。“李老为
我们做了那么多事，能多照顾他一天我也安心啊！”
　　深受病魔折磨的李东甫，仍放不下他编了6年的《识繁写简字群
识字现代汉语字典》。医生提出做手术治疗，他拒绝了，他想采取保
守疗法，与病魔再斗争一二年，力争编写完这本字典。
　　同时，他又给省委党校副校长薛引娥写信，希望能得到校文史教
研部的帮助，以完成这部字典的初稿。在信的最后，他写到：“春蚕
到死丝方尽。我现在还要吐丝，丝未尽......”
                                 （本报记者  林琳  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