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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与“创新”

——读《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

作者:张晓梅

发布时间:2019-10-23 10:40:32

来源:陕西日报

近期,西安工业大学吕青教授及其团队所著的《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一书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本书对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以认识发生的思维方式进行了渐入、渐扩的论述:品类、探源、变迁、考察、愿景等。作者以严谨的学术态度、广博的专业知识、真实细微的田野考察,对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做了一次全面而系统的考察,并给出了真切的结论。本书最难能可贵的是对陕北民间艺术“愿景”的深入思考,特别是对“提高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创新力”的论述让我感触颇深。

民间艺术是艺术的摇篮和乳汁,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陕北保存了许多原生态的民间艺术和艺人,注定成为文化学者特别关注的地方。作为一名挚爱榆林剪纸的民间艺人,在我三十多年的剪纸生涯中,一直伴随着一种“纠结”:就是关于“传承”与“创新”的问题。剪纸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艺术、实用美术、工艺美术,但它的归类有点尴尬,美协办画展,剪纸一般不会入选,民协举办工艺品展,剪纸因材料低廉而不被重视。从事剪纸艺术创作的艺术家、民间艺人们多少也有些尴尬,很少有人把剪纸作为一种艺术表达形式和表达语言。关于系统研究剪纸的发展历程、代表作品、代表人物以及相关理论的书籍、文章鲜有问世。人们审视、认知剪纸的标准也有些模糊,让剪纸生活在乡村还是城市?生活在农耕文化背景下还是畜牧文化背景下?生活在当下,还是被封藏在博物馆里?人类的进化史、艺术的发展史让剪纸地位尴尬。剪纸是像一枚过期的票证,被作为藏品收藏?还是被作为艺术种类“重生”?吕青教授对此非常明确地提出了“陕北民间艺术是活态、流变的。文化遗产仅是某个特定历史阶段的符号象征和记忆,也是新的文化意象和文化记忆的叠加”的观点。

陕北剪纸中的日(圆形)、月(月牙形)、山(锯齿形)、川(线条)四个基本的剪纸语言,凝结着陕北人对自然的崇拜和认识,是从远古观象走来的艺术凝练。在陕北传统剪纸中,花草、动物、“抓髻娃娃”居多,其形象千百年流传不变,也是一种历史传承。已故的民间剪纸艺术家刘兰英、李凤琴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民间剪纸艺人,他们留下了许许多多可以传承的文化遗产。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都需要传承,但不应是简单的“固有”,而是需要创新,但也不是毫无依据的“创新”,让剪纸变得“面目全非”。《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一书中提到,“创新”是在保持民间艺术“原真性”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在文化基因纯正的基础上“形成极具时代表现力的艺术形式与风格”。

在多年的剪纸创作过程中,我深深体会到文化传承中基因“纯正”的必要性。对剪纸,一是语言的传承,二是文化符号的继承。榆林是几种地域文化的交融之处,黄河与长城是天然屏障,也是地域文化屏障,将陕北变成文化缓冲地带,留置、叠压了多种类、多层次的文化形态,也表现出长城的“固守”文化与黄河的“交融”文化的特点。这种特点体现在榆林剪纸中,就是“三边剪纸”(精巧、玲珑)、“绥米剪纸”(承袭了汉画像石的风格,浑厚、拙朴)、“沿黄剪纸”(既有晋的风格,又有蒙的风格,古拙而不失精致与华美)的表现风格。还有,剪纸在窗格内的组合形式无不渗透着榆林的民俗与古老的原始崇拜,反映榆林人血脉里流淌着的性格和审美的隐性文化基因。榆林人的这种隐性基因表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榆林的剪纸艺人们在成长中不知不觉地承袭了榆林的“原真性”,他们需要的是如何“把握‘传统’与‘现代’间的张力”。这关乎剪纸艺人个人的修养,关乎当代的审美取向,这最终将落到剪纸艺人在“张力”作用下所创作的作品上。

虽然并没有专门和吕青教授探讨“传统”与“现代”间的张力问题,但这个问题始终伴随在我的剪纸作品创作中,这从我三十多年的作品流变中是能够看出来的。2009年之前的创作是我对传统剪纸的学习及内化为各种风格的尝试,此后十年则是在较为成熟的风格下系列剪纸作品的诞生,如,2003年的《鱼神》、2004年的《开启地狱之门》与《八首信天游》、2010年的《观香》和《云雨》等系列剪纸作品。现在依然还会有专家、学者和同行并不赞同我对榆林剪纸的“创新”,但我还是认可这种“张力”的存在,它是“传统”与“现代”沟通的重要介质,是我们对祖先遥远的回望。

正如吕青教授在《陕北民间艺术的文化生态》一书中所指出的那样,要让包括剪纸在内的陕北民间艺术成为一种可以自我更新的活态文化,应推动陕北民间艺术在“开放、多元化的文化生态环境”中增强“文化创新力”,“要注重其内在创新力的培育”,让陕北民间艺术在“良性循环的文化生态环境”中获得更好的传承和发展。

责任编辑:同海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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